汉白玉铺就的广场，此刻成了黑色的死海。
数万人跪伏在地，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头顶那遮蔽了半个皇宫的阴影。
那是一张皮。
还在滴血。
顾安跪在祭坛最前端，膝盖下的石板透着一股阴寒，顺着骨缝往肉里钻。
他这身大红色的缝尸官袍，鲜艳得有些刺眼，像极了砧板上待宰的活鱼。
“吉时己到。”
头顶传来声音。
那声音不辨男女，也不带丝毫感情，却震得顾安耳膜生疼。
国师盘坐于高空人皮之上，金光缭绕，如同俯瞰蝼蚁的神祇。
顾安没动。
他在抖。
这种抖动不需要伪装。
面对金丹巅峰的恐怖威压，一个凡人如果还能镇定自若，那才是最大的破绽。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眶，杀得眼球生疼，他却不敢眨眼。
“缝尸人，上前。”
命令落下。
顾安踉跄着爬起，膝盖一软，险些再次栽倒。
西周投来的目光里只有麻木。
没人会在意一个耗材的死活。
顾安低着头，一步一挪，每一步都踩得极为沉重，仿佛身上背负着万钧大山。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并非全然是因为恐惧。
肺窍之中，那颗墨绿色的珠子正在疯狂旋转，散发出的凉意死死护住了他的心脉。
祭坛中央，白玉案台。
金针，天蚕丝，早己备好。
“起。”
国师单手虚抓。
顾安胸腔猛地一缩。
只见国师胸口金光炸裂，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心脏破体而出，缓缓落向案台。
咚。
咚。
咚。
心脏还在跳动。
每一次搏动，都震得案台上的金针微微颤鸣。
这就是金丹真人的道心，五百年修为的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