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又湿又冷。
腐烂的耗子味混着铁锈般的血腥气,首往天灵盖里钻。
顾安贴着石壁,肺像两片破风箱,每一次抽动都扯着嗓子眼疼。
毒龙珠还在转。
它贪婪地嚼碎吸入的瘴气,吐出一点点可怜的真元,勉强粘合着顾安快要散架的经脉。
心窍里,六翅金蝉蔫了。
翅膀耷拉着,半天才颤一下。
前头是赵无极和三十架蓄势待发的破罡弩。
后头是塌方的废墟。
死局。
赵无极手里的剑尖垂向地面,血珠顺着剑脊滑落,滴答,滴答。
那是顾安的血。
“老东西,嫌命长?”
赵无极瞥了一眼那个醉醺醺的邋遢老头。
京城这种要饭的烂骨头,多得能填满护城河。
他手腕一抖,剑锋重新锁死顾安的咽喉。
“射成筛子。”
崩。
弓弦炸响。
顾安的大脑在疯狂报警,肌肉却像灌了铅。
躲不开。
就在箭簇破风的刹那。
啪。
那只破酒壶摔碎了。
李伯动了。
没人看清这个老头是怎么迈的步。
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一身油腻腻的破袍子,就挡在了顾安身前。
手里没刀。
他从烂泥里拽出一根半截生锈的铁条。
那是用来加固水道顶的废料,上面还挂着黑乎乎的淤泥。
“滚。”
李伯手里的铁条随意一扫。
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炸成一片。
三十支能洞穿两层重甲的破罡箭,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气墙。
全部凌空炸碎。
铁屑漫天飞舞,像是下了一场黑色的雪。
赵无极握剑的手猛地一颤,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