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完了……”
林镇北指着周围堆积如山的尸体,指着那些断臂残肢,“三十万弟兄,就剩这三万……大阵没开,妖族知道我们的死穴……我们是被卖了啊!”
顾安点头。
他转身,看向那三万双绝望的眼睛。
“想知道为什么吗?”
顾安眉心裂开一道缝隙。
虚空神眼,投影。
苍穹之上,光影交错。
画面巨大且清晰,连每个人脸上的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
大乾皇宫,暖阁之内。
国师身穿阴阳道袍,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盏,对面坐着的,正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青眼妖皇。
“北境布防图在此,阵眼贫道也己撤去。”
国师的声音温润儒雅,却比北境的风雪还要刺骨。
“只要妖皇陛下暂缓攻打皇都,这北境三十万丘八的命,便是贫道送给妖族的见面礼。”
“一群粗鄙武夫,死在边疆,也算是死得其所,为国尽忠了。”
画面定格在国师那张悲天悯人的脸上。
落针可闻。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三息。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咆哮打破了沉默。
一名断了左臂的老卒,用仅剩的右手疯狂捶打地面,指骨碎裂,鲜血染红了青砖。
“国贼!国贼啊!!”
“我儿子死在城墙上,肠子都流出来了……他在卖国?!”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三万残兵,哭声震天,杀气冲霄。
那是被人从背后捅刀子的绝望,是信仰崩塌后的疯狂。
林镇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他猛地转身,对着顾安重重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