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低头看着赵无极。
这个曾在大乾翻云覆雨的国师,此刻只是一堆正在失去余温的废弃材料。
黑金丝线在指尖缠绕,最后一针收尾,赵无极胸口的窟窿被细密缝合。
顾安没去管周围那些惊恐的禁卫军,也没理会正在废墟中收拢残兵的林镇北。
他伸手在赵无极的指间一抹,摘下了那枚古朴的青铜钥匙。
钥匙表面刻满了细小的鳞片纹路,触感冰凉。
“林镇北。”
顾安开口,脚步没停。
林镇北提着卷刃的长刀快步走来,甲胄上的血还在滴答作响。
“供奉有何吩咐?”
他半跪在地,姿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恭敬。
“清理战场,皇城里的杂碎一个不留。”
顾安侧过脸,视线划过那座断裂的摘星楼。
“我要去一趟西山皇陵,这期间,谁敢乱动,杀。”
林镇北低头领命,声音甲胄摩擦声中显得格外肃杀。
顾安点头,脚尖点地,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向西郊。
金丹法力在体内奔涌。
虽然刚刚经历一场大战,但在口窍和胃窍的疯狂转化下,亏空的真元正在迅速填补。
西山皇陵。
这里是大乾历代先祖的安息之地,整座山脉被一股浓郁的死气笼罩。
顾安落在皇陵正门前,守卫早己在先前的震荡中逃散。
他开启鼻窍。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泥土味,还有一种极淡的、几乎被死气掩盖的生机。
那是高阶修士命悬一线的残留。
顾安顺着这股味道,径首走向主墓室后方的无字石碑。
石碑中央有一个方形的凹槽。
顾安将青铜钥匙按了进去。
咔哒。
机括咬合的脆响在寂静的陵园里传得很远。
地面震颤,石碑缓缓向后平移,露出一道通往地底的漆黑缝隙。
一股阴冷的风从洞口吹出,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顾安顺着石阶向下走去,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激起层层回响。
墙壁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那些线条呈现出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
这是五百年前的古阵,作用只有一个:隔绝。
下行千米。
周围的石壁逐渐变得宽阔,最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座简陋的石台,台上坐着两道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身影。
顾安停在十步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