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珠内,是一片无界无方的混沌。
暗,是极致的暗,没有丝毫光亮,却又并非纯粹的漆黑——无数缕淡灰色的气流在其中缓缓流淌,带着混沌初开时的古老气息,触之如万年寒冰,却又隐隐透着一丝能滋养魂灵的暖意。
苏清月的魂体蜷缩在混沌中央,像一粒被遗忘的尘埃。她的意识在破碎边缘沉浮,耳边还回荡着小金凄厉的龙吟、灵汐绝望的凤鸣,还有卫凛带着锐士们叩首时的哽咽。这些声音化作一根坚韧的丝线,死死拽着她即将溃散的魂核,而腿上缠绕的黑丝,是唯一的依托。
那银线缠枝莲纹此刻亮得惊人,如同暗夜中永不熄灭的星子。清心潭的灵气顺着纹路缓缓流淌,将她魂体上被幽冥之力撕裂的伤口一点点修复,玄铁线与冰蚕丝交织的肌理,竟在魂体之外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膜,隔绝着混沌中那股噬魂的寒气。
“没想到,万年了,竟还有人能以魂体之姿,踏入这幽冥珠核心。”
一道苍老而雄浑的声音突然在混沌中炸开,没有来源,却仿佛响彻在苏清月的魂核深处。那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还有一丝被囚禁万古的寂寥,如同磐石在风中低语。
苏清月的魂体猛地一颤,光膜瞬间收紧。她艰难地“抬眼”,却只能看到混沌气流涌动,隐约凝聚出一道高大的虚影——虚影周身缠绕着浓淡不定的黑雾,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眸子,如同两颗沉寂的寒星,在黑雾中微微闪烁,透着洞察一切的锐利。
“你是谁?”苏清月的声音空灵而沙哑,带着魂体特有的颤音,“这里……是幽冥珠内部?”
“老夫幽尊,曾是这幽冥珠的执掌者,如今,不过是它的阶下囚罢了。”虚影缓缓移动,黑雾涌动间,竟露出了半截残破的玄色衣袍,衣袍上绣着的纹路,与苏清月黑丝上的缠枝莲隐隐呼应,“至于此地,是幽冥珠的‘混沌核心’,藏着它最本源的力量,也是老夫被囚禁万年的牢笼。”
幽尊!
苏清月的魂核骤然紧缩。
母亲留下的古籍中,曾记载过这位传说中的大能。混沌初开,至暗之力凝结成幽冥珠,幽尊得此珠后纵横三界,抬手间能引幽冥之力噬天,覆手时可借生死之气塑地。可后来不知为何,他突然销声匿迹,只留下“幽冥珠择主,非至阳至纯者不可控”的谶语。
原来,他竟是被自己的本命法宝囚禁了!
“前辈既是幽冥珠之主,为何会被困于此?”苏清月压下心中的惊涛,问道,“又为何要现身见我?”
幽尊的虚影发出一声低笑,黑雾翻涌,像是在感慨:“老夫当年妄图以幽冥之力吞噬至阳,打破阴阳平衡,反被这珠子反噬,困于此地。万年来,老夫只能沉眠,唯有至阳之力靠近,方能唤醒。而你,不仅带着龙凰至阳之力,更有这冰蚕丝混玄铁线的异宝,还浸过清心潭的调和灵气——这三样东西,恰好形成了‘阳、阴、和’的三角,引动了珠内的生死之气,也唤醒了老夫。”
他顿了顿,寒星般的眸子落在苏清月的魂体上:“至于为何见你,一来,是多谢你唤醒老夫;二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苏清月立刻追问。
她想出去。她想回到小金和灵汐身边,想确认幽冥珠是否真的被彻底封印,想继续守护御兽界。
“重塑肉身,掌控幽冥珠的机会。”幽尊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幽冥珠内藏着混沌初开时的一缕‘生死本源气’,此气能生能死,能塑万物。你若能引动它,不仅能重塑肉身,还能真正掌控这颗珠子,让它不再为祸,反而成为你的助力。”
苏清月心中一动,却又瞬间冷静:“前辈想必也有条件吧?”
“聪明。”幽尊赞许地点了点头,“想要引动生死本源气,你必须先让体内的龙凰之力与幽冥珠的至暗之力交融。至阳与至暗,本是死敌,交融过程会极其痛苦,稍有不慎,你的魂体便会在阴阳碰撞中彻底溃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话音刚落,混沌中突然刮起一阵狂风。无数淡灰色的气流瞬间化作黑色的利刃,朝着苏清月的魂体劈来——那是幽冥珠最纯粹的至暗之力,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
“这便是对你的考验!”幽尊的声音在风中回荡,“守住你的至阳之心,让龙凰之力与幽冥之力相融,否则,你将永远困死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