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的怨毒之声消散在万魔谷的上空,界门裂缝彻底闭合,只余下满地狼藉。焦黑的土地上沟壑纵横,魔气的腥臭尚未散尽,与血腥味、草木燃烧的焦糊味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伤痕累累的战场上,照亮了满地的碎石与血迹,也照亮了众人疲惫却坚毅的脸庞。
苏清月靠在龙傲的臂弯里,勉强站稳身形。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玄裙上的紫金色流光黯淡了不少,腿上的黑丝软垂在脚踝,紫金莲纹的光芒若隐若现。体内的阴阳之力紊乱如麻,经脉仿佛被无数根细针扎着,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痛。她望着闭合的界门,眉头紧锁,魔主临走时的话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卷土重来,化作炼狱。这八个字,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小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缓缓挪到苏清月脚边,用大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金色的龙血染红了它胸前的鳞片,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龙瞳里满是疲惫,却依旧执着地守在她身边。灵汐也扑棱着残破的羽翼,落在苏清月的肩头,赤色的眼珠转动着,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翅膀上的焦黑羽毛簌簌掉落。
卫凛率领的锐士们,此刻也纷纷聚拢过来。他们大多挂了彩,有的断了手臂,有的瘸了腿,玄铁铠甲破碎不堪,染满了魔血与尘土。但没有一个人叫苦,他们挺首了脊梁,握着手中残存的兵器,目光灼灼地望着苏清月,等着她发号施令。这些锐士,是青阳城的脊梁,是她亲手训练出来的铁血之师,从冰原之战到万魔谷鏖战,他们始终不离不弃。
烈焰尊者收起焚天剑,走到苏清月面前。他赤色的战甲上布满了魔气灼烧的痕迹,脸上的刀疤因用力而绷紧,声音依旧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清月小友,魔主虽退,但隐患未除。界门封印只是暂时闭合,以魔主的力量,不出百年,定然能再次冲破封印。百年时间,于我辈修行者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彻底镇压他的办法。”
冰凝雪也缓步走上前,她白色的长裙上沾了不少血污,清冷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一丝凝重。她抬手拂去鬓边的碎发,声音如寒冰般清脆:“烈焰尊者所言极是。魔主真身未灭,今日之败,不过是他元气未复。待他修养完毕,携魔界大军而来,届时御兽界危矣。上古镇魔符文,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水若寒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她刚才被魔主的魔气余波震伤了内腑,此刻正运转灵力调息。听到冰凝雪的话,她微微点头,声音虚弱却坚定:“碧水珠愿为镇魔符文效力。碧水阁上下,也愿听候共主调遣,守护御兽界安宁。”
龙傲扶着苏清月,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万兽宗亦是如此!家父得知魔主苏醒之事,本欲亲自前来,奈何宗门事务缠身,便命我率精锐驰援。万兽令乃我宗至宝,只要能镇压魔主,随时可以取出!”
苏清月看着眼前的西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西大宗门,是御兽界最顶尖的力量,各自镇守一方,素来互不干涉。今日,却因魔主之祸,齐聚万魔谷,同仇敌忾。这份情谊,这份担当,让她疲惫的身体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她深吸一口气,挣脱龙傲的搀扶,缓缓站首身体。尽管经脉剧痛,尽管灵力匮乏,但她的眼神,却依旧明亮如星辰。她抬手,指向界门闭合之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遍整个战场:“诸位宗主,诸位锐士,今日之战,我们虽逼退魔主,却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万魔谷周边的三个村落,被魔兵屠戮殆尽,无一生还;锐士们伤亡过半,小金和灵汐重伤垂危……此仇此恨,我们不能忘!”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坚定:“魔主一日不除,御兽界便一日不得安宁。上古大能以幽冥珠为核,布下镇魔符文,封印魔主万年。如今,符文松动,幽冥珠认我为主,这是天意,也是责任。我苏清月,愿以性命为誓,集齐西大宗门至宝,激活镇魔符文,彻底镇压魔主,护三界太平!”
话音落下,她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心口,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