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排行周排行月排行日推荐周推荐月推荐

十三

毛泽东自踏上西去湘江的道路之后,他那被革命挫折磨炼得快没火气的脾气又猝然大了起来!开始,为了躲避敌人飞机的轰炸,像他这样的中央领导人,那是一定要在夜间行军的。整个白天,他就和王稼祥、张闻天等人不是待在适于防空的房中,就是躲在岩洞里,听着时近时远、时紧时疏的枪声,在猜测、议论湘江两岸激战的情况。但是,到了第二天,毛泽东就再也沉不住气了!他竟然下命令,要求警卫人员不准休息,和他一起向湘江东岸急行军。这可难坏了警卫人员,他们只好向同行的王稼祥、张闻天求救。出王稼祥所料的是,还没等他开口,毛泽东又以责备的口气大声地质问:

“你是军委副主席兼总政治部主任,自应知道我们在路上多耽误一分钟,就会有多少红军指战员要倒在湘江两岸!”

对此,王稼祥心里当然是清楚的。可是他现在是重伤员,远离惨烈的战场,他这位军委副主席兼总政治部主任是不起作用的。再者,就是他像朱德总司令一样随军征战,在最高“三人团”的眼里又能起多少作用呢?为此,王稼祥喟叹不已地摇了摇头,有些凄楚地说道:

“老毛,我的心情和你是一样的,可我们总不能让他们为难啊!”

张闻天既是一位善解人意——后被毛泽东称之为的“明君”,又是一位大而化之且书生气十足的理论家。他一看毛泽东和王稼祥这不同的表情,便知道他们在用不同的方式发泄对最高“三人团”的不满。另外,他还明白自己此时此刻必须冷静——要艺术地帮着毛、王二人熄火,因此他说道:

“就是我们三人违犯组织原则,星夜赶到了湘江东岸,可于大局还是无补嘛!”

毛泽东听后对着苍天长长地叹一口气,遂又缓缓地收回那怒视长空的目光,慢慢地把头垂在了自己的胸前。

“老毛,稼祥,你们可不能有个闪失啊!”张闻天猝然间也动了感情,但他却极力把这种猝起的情感压在心底,故作平和地说道,“老毛,还是听从他们的安排吧!”

毛泽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毛泽东与王稼祥、张闻天一道被安排在一座十分宽大的祠堂里,遂又遵从警卫人员的吩咐,为了夜间行军,他们三人白天必须躺在担架上休息。但是,毛泽东的思维是异常活跃的,且遇到什么都会引发一些非同常人的联想。就说今天吧,他倒在担架上,望着那些没来得及收起的祖宗牌位又陷入了沉思……

对于现状,张闻天采取的是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换言之,无益的发脾气倒不如安然自思“为什么”。接着,他看着毛泽东那忘我凝思的表情,却有些好奇地先与王稼祥交换了个眼色,接着又问道:

“老毛,不发脾气了?”

出张闻天所料的是,毛泽东没有反应。

“老毛!”张闻天把话音提高一个八度,“你在想些什么啊?”

毛泽东从沉思中被唤醒,他连张闻天与王稼祥的表情都不看一眼,就故作深沉状地答说:

“我在思索一个带有宗教色彩的大问题。”

张闻天与王稼祥听后都忍不住地笑了。到这时,毛泽东才又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遂又非常认真地说道:

“不要笑,我就是这样的脾气。刚才为了抢渡湘江发火,现在又为了一个带有宗教色彩的问题沉思,过一会啊,说不定又要为打仗的事情再发脾气。”

张闻天一生的兴趣都在理论上,因而他对理论有着特殊的钟情。时下,他一听毛泽东突然在思索一个带宗教色彩的问题,遂又来了兴致:

“稼祥,怎么样?一块和老毛探讨一下他思索的这个带宗教色彩的问题好不好?”

王稼祥虽然没有像张闻天那样与理论结缘,但他对马克思主义的学说还是颇有根底的。加之白天又都无事可做,故赞同地说:

“行啊!先听老毛说。”

毛泽东思索的带有宗教色彩的大问题是什么呢?简而言之,他从祠堂想起了敬祖先的民族传统,又从祭奉祖先的祠堂想到了供奉神灵的庙宇;最后,他又从祠堂的族长想到了传说中的通天教主,继之又从族长、通天教主的权威,想到了古今中外的统治者是如何行使手中的权力的,等等。因此,他感慨地说道:

“我们湖南祠堂里的族长是握有生杀大权的,为了维护他们手中那点可怜的权力,是会干出很多很多的坏事来的!”

“那就造这些族长的反嘛!”王稼祥不平地说罢又补充说道,“我听湖南的一些同志说过,你老毛就带头造过这些人的反嘛!”

“是的,是的,”毛泽东深有感触地说道,“不造他们的反,老百姓就不会有好日子过嘛!”

“我看嘛,老毛说的只是他思考的问题的表层,”张闻天特别认真地说,“老毛应当把思索的本质说出来,我们三人一块进行讨论。”

接着,毛泽东从祠堂到庙宇,从族长到通天教主,讲了他们之间的理性联系,最后,他叹了口气,说道:

“他们为了称王称霸,就必须利用手中的权力吓唬族里的人,用瞎话当真理愚弄老百姓。”

“老毛说得对!”王稼祥赞同地说,“我们共产党人必须立一条规矩:绝不许利用手中的权力吓唬同志,更不允许拿瞎话当真理讲,愚弄中国人民!”

“我看啊,这才是老毛思索的核心呢!”张闻天说罢突然显得沉重了许多,“无论是从苏联的经验看,还是从我们党这些年来的教训看,难啊!……”

恰好在这时,外边传来要求防空的喊声。毛泽东一听这喊声就像他说的那样:把所谓的理性探讨扔在了一边,顿时又来了火气。他不顾张闻天、王稼祥善言劝阻,腾地一下子从担架上坐起来,粗大的双手按着担架两边的扶把,用力撑起他那虚弱的病体,走出祠堂的大门。一阵阵激战的枪炮声以及那越来越近的隆隆作响的飞机马达声迎面扑来,他仰起头,怒睁双眼,眺望远方,想从这不同的枪炮声中,分辨出敌我双方的态势,预测着未来战况的进展。当他看到结队飞来的十多架敌人的飞机,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大步跨出祠堂的大门,仰着头,指着迎面飞来的敌机大声喊道:“炸吧!炸吧……”这喊声不仅吓坏了警卫员,也惊得张闻天和王稼祥走出祠堂大门,一块请他快快回到祠堂里来。每到这时,他就想大发一通脾气,可是当他一听警卫员的哀求声,再一看张闻天以及王稼祥的表情,就长长地叹一口气,转身走进祠堂,独自一人伫立在正房的中间,掏出一包土法制作的纸烟,一支接着一支地吸着……

从此,毛泽东的脾气越来越大!待到距离湘江不足四十里的第三天,他几乎就难以平静下来。他作为战略家明白,我红军主力——也就是他从秋收起义、井冈山一手培育的红一军团、红三军团付出何等大的代价,才能坚守这三天的啊!当他看着这不成队形年龄不一且带着坛坛罐罐的队伍,他真想下一条死命令:“扔掉所有坛坛罐罐,轻装前进!”但是他转念一想自己的身份,遂又怅然地叹了口气。当他和王稼祥、张闻天一起议论红军转移作甬道式前进的时候,他又无比愤慨地说道:

“我毛泽东也成了坐轿子的大老爷了!……”

也就是在周恩来与朱德签署“不为胜利者,即为战败者”的命令那天夜里,毛泽东与王稼祥、张闻天的心里就像是灌了铅水,一个比一个沉重。因为他们都清楚:掩护渡江的主力部队已经到了极限的地步。因此,当他们看到中央、军委两纵队奉命扔掉全部坛坛罐罐的时候,他们都想说这样一句话:“早就该扔了!”可是谁也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地又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十二月一日,是红军史上永远忘怀不了的一天!天刚刚放亮,敌人以绝对优势的兵力从左右两翼向我红一、三军团的阵地压来,霎时间,湘江两岸又响起了激战的枪炮声。少顷,敌人的飞机结队飞来,有的在空中撒下雪片似的传单,纷纷扬扬地向着我英雄的阵地飘落;有的沿着湘江俯冲扫射,在滚滚北去的湘江上击起一串串水柱……

周恩来一夜未眠,继续守在临时架起的浮桥的桥头,指挥着那混乱不堪的过桥的队伍。每当他看见被挤下浮桥随水冲走的同志,他就大声地喊道:“加快步伐,注意安全!”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他的面容显得是那样的憔悴,似乎瘦了整整的一圈!但是,当他听见激战的枪炮声,还有那时去时回的飞机马达声,他这位红军最高“三人团”的成员,又忙前顾后地指挥着红军渡过湘江……

不知何时,毛泽东大步向湘江岸边走来,他感到这激战的枪炮声,飞机的马达声,咆哮的江涛声,以及人喊马嘶声,共同组成了一支最为残酷的战争交响曲。他放眼望去,奔腾喧嚣的湘江及其两岸激战犹酣的战场,组成了一幅十分惨烈而悲壮的战争画面。但是,当他的视线投向不远处的湘江中心,遂又看见满江如蚁的红军指战员冒着敌人的炮火在奋勇泅渡,忽而跃上浪尖,忽而又沉入水中。恰在这时,呼啸而来的炮弹相继落入湘江,轰然起爆,激起一束又一束冲天的水柱。当这水柱平息,他看见江水已变成了血色,一具又一具尸体随着江水流去……他禁不住地把头缓缓地垂在了胸前……

书友推荐:婚后心动:凌总追妻有点甜女神攻略手册当明星从跑龙套开始下乡的姐姐回来了玻璃罐里的珍珠和蛇重生少年猎美重生七零:糙汉老公掐腰宠人间政道私吻蝴蝶骨燕尔(古言1v1)逍遥小郎君见微知著(弟妹 H)直播写纯爱文的我在虫族封神触手怪她只想生存蝶变惊悚乐园修订潘多拉的复仇经年(高干 1v1)只是不小心发现她是卧底而已(强取豪夺)梦中修仙:我有九个绝色道侣
书友收藏:官道之权势滔天淫仙路与岳父岳母共同住在一起的日子我的G奶教师熟母(无绿改)重生少年猎美潘多拉的复仇(高干,nph)千里宦途官途:权力巅峰穿越崖山:我赵昺绝不跳海玄鉴仙族官路扶摇退婚后,我娶了未婚妻的堂妹见微知著(弟妹 H)从边军走出来的悍卒重生1958:发家致富从南锣鼓巷开始凡月淫仙途官场:从离婚后扶摇直上以你为名的夏天潘多拉的复仇深闺淫情(偷情乱伦,高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