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惊心动魄处,是德宗时奸相卢杞设下的“死亡宴会”。
卢杞知李希烈反叛,故意奏派七十六岁的颜真卿前往劝降。
满朝缄默中,老者整肃衣冠,对泣下的弟子笑言:“颜家九世忠良,岂缺殉国之人?”
赴汴州途中,百姓塞道哭留。
他解下御史冠冕示众:
“此冠乃明皇所赐,今戴见贼,正得其所!”
在囚牢中,他取荻秆在墙上续写《颜氏家训》,墨迹渗入土坯如刻碑文。
当李希烈堆柴泼油威胁时,他蹈火高歌:
“贞观开元旧臣颜真卿,今日得死所矣!”其声烈烈,竟使叛军刀斧手弃刃而跪。
西、佛眼看真卿:笔墨血肉铸金刚
颜氏兄弟的故事,是一部用血肉注释的《金刚经》:
1。无常观:从“郡守印章”到“囚徒镣铐”,颜真卿亲历所有荣辱变迁,却始终以“应无所住”之心面对。
其书法中的“屋漏痕”,正是对无常世相的深刻领悟——雨水顺隙而下,不执不拒,终刻石痕。
2。舍身度人:他劝降叛军时的赴死,己超越世俗忠义,近乎菩萨“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愿力。
如同《华严经》中善财童子五十三参,每一步都是渡人渡己的修行。
3。不朽之业:欧阳修后来感叹:
“颜公书如忠臣烈士,道德君子,其端严尊重,人初见而畏之,然愈久而愈可爱也。”
这正暗合“诸法空相,不生不灭”的深意——肉体可毁,但由浩然气凝结的笔墨精神,却成就了永恒的法身。
五、无字碑旁的活碑
乾陵无字碑的沉默,与颜真卿《颜家庙碑》的凛然,构成奇妙的对话。
女皇以空碑说破权势虚幻,颜公则以血泪碑文证明气节长存。
当他殉国消息传回长安,德宗废朝五日,民间出现“纸墨价涌”的奇观——百姓竟相拓印颜碑,仿佛要将那铮铮铁骨拓进民族脊梁。
黄庭坚在颜碑前顿悟:
“欲学书,先学做人。”这九个字,恰似为无字碑补写的注脚:
历史最终铭记的,从来不是权位的重量,而是生命抵达的纯度。
颜真卿用八十年人生验证,当个体生命与天地正气相应时,每道皱纹都可成为史册上的铭文。
——
颜真卿的“屋漏痕”不是炫技,而是他把“应无所住”写成了肉眼可见的雨水——既渗墙、又顺势、还留痕,却从不执着于痕。下面分西层说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