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泌历玄宗、肃宗、代宗、德宗西朝,五度归隐。
代宗时他被元载排挤,出守澧州前留诗:
“仰谢开净弦,相招时一鸣。”
楚地百姓见其用笏板击退鳄鱼,称“刺史笏化青龙”。
德宗朝泾原兵变,七十老翁第三次出山,单骑入叛军说韩滉,
以《周易》占得“地水师卦变地风升”,断言:“叛如风过水,暂皱终复平。”
六、贞元仙逝:蓬莱舟返道自然
贞元五年(789年)三月三,李泌知大限将至,取奏疏焚之:
“治国如煎药,火候己足。”
弟子见白鹤集屋,他笑指砚台:
“此中有蓬莱舟。”
无疾而终时空中有笙箫声,案头留《明心论》残稿:
“用世如萤照夜,出世如月印潭。”其圆寂堪称《楞严经》“狂心顿歇,歇即菩提”的现证。
七、佛道双镜:水月相照的治国术
李泌一生展现独特的“仕隐不二”智慧:
-以道养身:隐居时著《养和篇》,创“六气功法”,却谏止德宗炼丹:“秦皇汉武求仙,何如尧舜垂衣而治?”
-以佛治心:在衡山与明瓒禅师(懒残和尚)劈柴,受赠“领取十年宰相”谶语。
他施食蚁群,笑言:“此辈亦有君臣义。”
-以儒济世:改革漕运时引用《禹贡》,平定吐蕃后奏请“效周宣王薄伐,非汉武帝穷兵”。
八、无字碑旁的水墨画
乾陵无字碑下,游方僧常讲述这般景象:
李泌辞世当夜,有士人见碑上映出水墨画——半幅山水半幅朝堂,一白衣人骑鹤穿梭其间。
此传说暗合《道德经》“和其光,同其尘”的玄境。
欧阳修编《新唐书》时感叹:
“泌有谋略,而好谈神仙怪诞,此其短也。”
然朱熹读史至此批注:
“李邺侯(泌)才是真儒,彼以神通为表,仁术为里。”
其一生行迹,恰如《永嘉证道歌》偈诵:“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
结语:云纹石上的鹤影
当后世在衡山烟霞峰觅得李泌修道处,岩壁上刻有他晚年真迹:
“愿身终是白云客,不用丹砂点鬓边。”此句与无字碑形成奇妙对话:
武则天以空碑说破权力虚幻,李泌则以生命实践“应无所住而行于布施”的般若智慧。
他的存在,证明在中国最辉煌的朝代,最高明的政治家可以是精神上的自由人。
其身影掠过安史之乱的烽火,如鹤影划过血月,留下《长歌行》的余韵:
“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无为守穷贱,轗轲长苦辛。”——然其所谓“要路”,原是天地间的云水禅心。
——
“长歌行”并不是一部作品,而是一条跨越千年的“创作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