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来得猝不及防。
被贬缙云太守途中,韦坚在蓝田驿见旧部薛邕,泣下沾襟:
“吾造漕船为运米,岂料运来自己的棺材!”
李林甫闻讯,竟派御史罗希奭追至贬所,假传圣旨“赐自尽”。
韦坚临死前,将漕运图投入火盆,火苗窜起时惨笑:
“此图可抵百万兵,今日方知张九龄拒安禄山之意!”
其悲剧如“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的现世报。
三、杜氏代韦:血色轮回的续章
韦妃被废后,肃宗(时仍为太子)续娶杜良娣。
杜氏乃太子姨母之女,本可稳固地位,然灾难复现。
天宝十一载(752年),杜良娣之父杜有邻任赞善大夫,其婿柳勣竟诬告岳父“妄称图谶,交构东宫”。
李林甫借此大兴牢狱,杜有邻被杖毙,杜良娣亦遭废黜。
诡异的是,此案牵出柳勣友人王曾,王曾供词竟牵连己贬死的韦坚。
李林甫命人掘韦坚墓,剖棺戮尸。
消息传至感业寺,韦妃正在诵《地藏经》,闻之平静续敲木鱼:
“白骨终成灰,何苦再摧残。”其超然恰似一位高僧。
西、观业:共业网中的挣扎
韦氏兄妹的遭遇,是开元天宝时期政治绞杀的代表性悲剧,可从三重视角解读:
1。个人业力:韦坚锐意改革触及旧利益集团,其“漕运功臣”光环反成催命符,印证《法华经》“名利利养,深著世乐”的警示。
2。家族共业:韦后乱政的阴影,使韦氏族人始终被李唐皇室猜忌,恰如《地藏经》“父子至亲,歧路各别”的无奈。
3。时代共业:李林甫“罗钳吉网”的恐怖政治,是玄宗晚年怠政的恶果。
韦坚案发同年,安禄山获封东平郡王——迫害贤臣与纵容藩镇,如一体两面。
五、青灯古佛下的了悟
感业寺的深夜,废妃韦氏常与同期出家的王皇后(玄宗废后)对弈。
某日闻长安收复,王皇后落子手颤:
“妹妹可念东宫旧事?”韦氏拈起黑棋点入死角:
“阿姊看,这局棋何曾有胜负?”月光洒在棋盘上,如《坛经》“本来无一物”的禅机。
她圆寂前留偈:
“曾系龙凤结,终归水云身。漕舟今何在?莲台月一轮。”
其遗体火化时,竟得舍利子数枚,僧众惊为“菩提心化现”。
而千里之外,韦坚的漕运工程仍在运转,漕船载着米粮驶过望春楼遗址,船歌己变成:“得宝弘农野,宝去野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