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谈妥了!”陈洁如邀功似地说据杜先生讲,法国人,包括在上海的一切外国人,都害怕失掉公共租界,尤其是法租界,特别担心他的侨民死于赤色分子的手下。所以,他们是愿意支持青帮势力杀净赤色分子的。”
“好!今晚我就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蒋介石也可能是过分的鞍马劳顿了,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卫队长宓熙事后曾着文说”三月二十七日早饭后,陈洁如的住宅里不断有客来访,首先是陈果夫,接着是吴忠信安徽人,陆军士官毕业,与蒋介石同学,当时任上海警察厅长)、杨虎(上海潦备司令)、黄郛(膺白)、黄金荣、虞洽卿、杜月笙等,张静江浙江省主席)也从杭州来见。”有关黄金荣接待蒋介石的情景,黄金荣的大管家程饧文做了如下的记述:
蒋介石当了北伐军总司令。在到上海之前,黄金荣和厦洽卿商量,退还门生贴子。蒋介石到上海后,由虞洽卿陪同去黄金荣家探望,黄改变了过去的师徒称呼,对蒋说总司令亲自到我家来是我的光荣,过去的那段关系已经过时了,鄄张红帖我找出来交给虞老送还。”蒋介石当时谦虚地说广先生总是秃生,过去承黄先生、虞先生帮忙是不会忘记的。”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只黄澄澄的金桂表送到黄金荣面前说:“这是我送给黄先生的纪念品,聊表心意。”黄金荣接过表,连连称谢。黄金荣对这只金表,一向重视,每逢喜庆大事,总要拿出来炫耀一番。
同时,蒋介石黄金荣通过、杜月笙和帝国主义在沪代友直接磋商,加快了阴谋政变的步伐。请看如下记述:
“帝国主义对这个手握国民党党、政、军大权的蒋总司令十分欣赏,表示愿意全力支持,答应以某驻扎在上海的二万余佼略军帮助蒋介石镇压革命群众;同时又会同上海买办阶级和民族资产阶级上层分子,送给蒋介石一千五百万元,作为他进行反革命大屠杀的经费,并预定在大屠杀后,再送三千万元之巨款,作为蒋介石建立反革命政权的资本。以黄金荣、杜月笙为头子的反动帮会流氓势力为背景,由蒋介石资助、批准、组织了中华共迸会和上海工界联合会等黄色工会,也慷慨答应听候蒋介汩调用。”
蒋介石历经紧锣密鼓的部署,于一九二七年四月一日下达了命令。命第一军刘峙的第二师在当天晚上发动包围上海闸北工人纠察队,收缴枪械。适逢汪精卫在这一天回到了上海,蒋介石为了敷衍汪精卫,将此命令撤回了。他为了稳住回国夺权的汪精卫,并争取广泛的社会支持,违心地发表了这则拥护汪桩卫的通电:
我军势力日益进展,东南已告底定,江北频传捷音,河南敌势不振。当此革命大业功亏一篑之际,如能统一党叉,有全党信赖之人,指导督促,疏解纠纷,排除障碍,国民革命即可告成。汪主席病假逾年,不特全国民众渴望仲慕,党国亦蒙受重大影响。中正曾经迭电促驾,今幸翩然出山,恍如大旱之获甘霖,莫名欣慰。汪主席为本党最忠实同志,亦中正平日最敬爱师友,关于党国大计,业与恳谈。中正深信汪主席复职后,必能贯彻意旨,巩固党基,集中党权,完成革命,以竟总理之遗志。今后党政主持有人,后顾无忧,中正得以专心军旅,扫**军阀,恪尽革命天职。凡我将士,自今以往,所有军政、民政、财政、外交事务,皆须在汪主席指导之下,完全统一于中央,中正统率全军而服从之。至于军政军令,各有专属:军政大计应归中央统筹;中正唯司军令,以明责任。各军师长务遵此意,对汪主席绝对服从,诫意拥护,使汪主席得以完全自由行使职杈,真正党权集中,达成本党革命任务,以促逬三民主义之实现。特此电达,即希查照,汪精卫洞察了蒋介石的全部用心,边与之虚以委蛇,边与陈独秀会谈,并于四月五日发表了一个《汪精卫、陈独秀联合宣言》,遂悄然登上轮船,前往武汉荣登他的国民政府主席去了。对此,蒋介石气愤而沮丧地说:
“我早已料到留他不住,留他不住”
自四月六日迄始,蒋介石加快了阴谋政变的计划,到八日业已准备就绪。这天夜晚,他怀着稳操胜券的渝悦回到了迈尔西爱路下榻处。但是,当他看见陈洁如那满面生辉的笑容,以及为他准备的可口的夜宵时,他却一反常态,愁眉不展地坐在了沙发上。陈洁如以为他在上海的事情进行得不顺利,施出百般的温柔为之宽心。蒋介石沉默良久,怆然而凄楚地说:
“洁如,我们分手吧。
“分手?”陈洁如一怔,遂又否决了自己的直觉,又像往日和蒋介石分别叫那样,“您造今晚走,还是明天走?”
“明天”
“那我就很满足了。”陈洁如多情地依偎在蒋介石的怀抱里,撒娇地说谁也不准动,让我们这样多呆一会再休息好吗”好”
这温馨的卧室里安静极了,只有蒋介石和陈洁如的呼吸声在室中回**。突然,急促的电话铃声打彼了这宁静的氛围。陈洁如轻轻地吻了蒋介石一下,很不情愿地离开那温情的怀抱,先因身对眷蒋介石送上一个媚态的笑靥,然后才从身旁的茶几上拿起话筒“喂!您是谁啊?”
“我是孔夫人,请蒋总司令接电话。”
陈洁如自然知道孔夫人就是宋霭龄。立时一种不袢之兆扑心头,那满面的笑靥猝然逝去,旋即又蒙上了一层悲苦的阴云。未等她转身说明是谁打来的电话,蒋介石已从她的手中接过了话筒,改往常打电话时的严肃表情,过分热情地说:
“我就是中正啊,大阿姊有何指示请直言相告,我一定遵旨而行陈洁如是出于避嫌?还是本能地维护女性的尊?她下意识地站起身,走到对面的沙发前停住了脚步。她不想听到蒋介石这有联低三下四的话语,可又想从这逆耳的话声中窥测出对方的电话内容。但是,只有”咹,嗯……”习惯的答语不停地向她袭来,搅得她那不安的心越发有些惶恐了。啊!蒋介石终以肯定的语气说话了,“我希望大阿姊说服子文和我合作,否则就不要说我蒋某人不讲情面。没荷他的合作,在上海我也会筹到军饷,但我还是希望他和我合作。”
陈洁如听了这番话,心里似乎平静了许多。这时,蒋介石突然又改变语调,得意地说:
“大阿姊,我和小妹的事就包在你的身上了,请转告小妹:我绝不食言,排除前进路上的所有障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小妹问及上海的这个障碍,哈哈……在中国将见不到她的踪影了!”
陈诘如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纷乱的脑海也变成了一片真空。她不知蒋介石何时打完电话,她的耳边一直响着这样几句话:
“洁如,我们分离的悲剧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为了你曾爱过的人实现政治上的抱负,请你拿着这十万美元去美国读书吧陈洁如哭了,哭得是那样的伤情;
蒋介石无法抚慰如夫人心上的伤痕,他怀着依依歉疚之情离去了;
不久,上海果真再也见不到戴金丝眼镜、爱穿旗袍的陈洁如的身影……
宋美龄在猝变的白色恐怖中陷了困惑之中!
四月十二日,宋美龄从英文广播中收听到如下的消息在上海的全副武装的育红帮流氓、特务,每人发大洋十元,身着蓝色短裤,臂缠工字符号,冒充工人,自法祖界乘多辆汽车分散四出。从凌晨一时至五时,先后在闸北、南市、沪西、吴淞、虹口等区,袭击工人纠察队。工人纠察队仓猝抵抗,双方发生激战;事先早已埋伏在工人纠察队周围的国民军,趁机借口工人内讧,冲出收缴双方的枪械。当时工人纠察队牺牲一西二十人受伤一百八十人……拘捕共产党员和工人领袖多人。她不明白上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清楚工人们为何要自相残杀?她只好请教大阿姊宋霭龄:
“蒋总司令知道这件事吗?”
宋霭龄笑着点了点头。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道理说来也简单。他惟恐中国变成第二个苏俄,决心从今天起清党讨赤。”
宋美龄绝不赞成苏谏笮命,她从流亡上海的白俄口中,听多了布尔什维克剥夺资本家财产、无情残杀沙俄时代官僚的事情。因而她本能地感激蒋介石清党付共的举动四月十三日,总工会在闸北青云路广场召开工人群众会议,约十万自愿者在宝山路三德里附近遭到屠杀,肖场被枪击而死者在百人以上,伤者无数。当时天降大雨,宝山路上一时血流成河。笃信基督的倪老夫人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