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最为关心的大事,是李先生首先要拆散蒋、阎之间的同盟。”
“这用不着我姓李的去操心,蒋某人会很快把阎百川推到我们这一边来的!”
诚如李书城先生所估计的那样,蒋介石见机又对阎锡山进行拉拢。除多次派人到太原与阎锡山面商外,十月十一日南京政府以五院长的名义致电阎锡山,请其就近负责处理西北问题。十月二十八日,南京政府下令,特任阎锡山为陆、海、空军副总司令,把蒋介石在北平对阎的许诺公布于众。十月三十一日,何应钦、方本仁、刘正陆等到太原,代表蒋介石连日与阎锡山商讨解决西北问题的方案。阎锡山再次耍两面派,表面上声称主张和平解决,暗中却唯蒋之命是从,布置采取压冯的措施。十一月五日,阎锡山宣布就任全国陆、海、空军副总司令职,同时在北平、太原等地召开“讨逆大会”,以表示晋系完全拥护中央。阎、冯再次分离,蒋、阎重又勾结。
但是,注重情报工作的蒋介石,对阎锡山的幕后活动知之甚详。他认为阎锡山只要远离京城,不仅他无法控制这位善工心术的对手,而且这位对手还会借机向他讨要更高的官职,索取更大的地盘。因此,他于十一月十六日发表讲话,指出“在中央有职务者不得再兼省职。国务委员应驻京,无公事不能离京”。史家称蒋介石采用的是“调虎离山”之计,逼迫阎锡山就范。
这自然骗不了阎锡山!他反复考虑,再次醒悟到:自己迟早会被蒋介石消灭掉,不反蒋没有出路,媚蒋只有死路一条。然而若要反蒋,必须联冯,于是他又被迫选择了联冯反蒋的老路。正当他考虑如何请求冯玉祥再次捐弃前嫌的时候,李书城不失时机地请求会见,并明确地向阎锡山指出:
“时下反蒋,必须联汪,而联汪的具体表示,就是和唐生智携手反蒋。唯有如此,冯先生才会不记前仇,重新和你结成反蒋的统一战线。”
阎锡山早就分析了全国的政局,认为李书城的见解是对的,当即果断地说:
“我听李先生的,先和唐孟潇师弟携手。”
唐生智作为政治家,必须特别重视联络阎锡山。除李书城长期驻晋外,又派袁华选专程到太原会晤阎锡山与冯玉祥。此时阎锡山因受到蒋介石的猜疑,存心再度联冯反蒋,唐生智的请求正合阎的打算。袁华选转达唐生智的意思,只要阎同意反蒋,即拥护阎为领袖。于是,唐、阎达成协议,阎锡山并派延国符为驻唐生智部联络员。并答应开出五十万元的支票,充作唐的军费。还应唐之请,答应代拟反蒋通电。约好唐生智在郑州发动后,阎锡山即在太原发表讨蒋通电。经过这一番准备,唐生智认为已经联络成功,万无一失,石友三也感到有恃无恐,大功可成。
但是,蒋介石先动手了。他对付石友三的策略是投其所好,诱其就范,而后聚歼。蒋介石借口抽调石的部分军队到广东支援陈济棠打桂系,并指令其到浦口集中,企图将石军在沿长江东下途中缴械。石友三了解蒋介石的阴谋后,遂密电唐生智,相约同时举兵:石友三由浦口进攻南京,唐生智南下直取武汉。由于石友三突然发难炮轰南京,蒋介石和宋美龄夫妇险些当了俘虏。对此,美国作家埃米莉。哈恩曾记述如下:
“每逢结婚纪念日,蒋介石都要庆贺一番。蒋夫人至今仍把一九三0年发生的一件事视为他们历次险情中最为突出的一次。当时,他们住在南京一所经过整修的中式平房里。
“在结婚纪念日到来的前几天,总司令建议到江对岸的乡下度假。蒋夫人表示同意。然而当时间临近的时候,她开始不安起来,但也说不清究竟是为什么。
“‘我真的不大想去’,美龄坦率地对丈夫说。‘可是我答应过你;如果留在这里会使你扫兴,那我们还是去。不过,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我总是觉得呆在家里好。’
“蒋介石说:‘既然你不愿意去,我们当然可以不去。’
“在原定动身的那天晚上,蒋介石很有理由责备妻子的任性,因为他要连续会见几个人,直到很晚才能得空休息。这天美龄上床很早,可是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当时正值南京最冷的季节,加上建筑工人又把地板直接铺在土地上,结果屋里又冷又潮。美龄躺在**毫无睡意,一直在揣度自己焦虑不安的原因。女佣人已回到自己的房间,寝室里只有她孑然一身。蒋夫人独自在黑暗中躺了很长时间,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她把寝室、浴室以及丈夫书房里的灯统统打开,接着穿上睡衣打算把蒋介石叫进屋来,哪怕呆上一会儿也好。但她忽又觉得这样做会显得自己过于神经质,于是她仅仅满足于走到门口,倾听从另一间屋子里传来的讲话声,以便使自己不安的心情平静下来。
“总司令同第一个人的谈话结束了,美龄听到丈夫道晚安的声音。然而令她沮丧的是,又有一个人被引来进见。来人是石将军,他是来开脱自己,向领袖表白忠心的。蒋夫人实在不愿久等了,她敲了敲门,要丈夫进来一下。”
“‘要出事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蒋夫人不无肯定地说。‘千万要多加小心呀!我总觉得有一种不祥之兆。”,“‘可又能出什么事呢?’蒋介石冷静地说。‘一切都很正常嘛。你太紧张、太疲倦了。先让佣人陪你一会儿,我尽快和这个人谈完。’”
“美龄此时已平静了一点,于是也就没让佣人进来陪她。美龄重新回**,不大一会儿就进人了梦乡。但是当蒋介石半夜时分来到床前时,她又坐了起来,神情显得十分紧张。”
“‘我做了一个梦,’美龄说道。‘我梦见河中间有一块大石头(蒋的名字含有‘石头’之意),河面,上闪烁着月光,突然河水化成了鲜血,整个河里都是血!”,“蒋介石又安慰了美龄一番之后,两人都睡了。凌晨三点的时候,有人敲窗户报告说,刚才特意前来向蒋介石表白忠心的石将军叛变了,现在正带着部队在江对岸闹事,而那儿正是蒋氏夫妇原来打算度假的地方……最后她才猛然想起今天她的姐姐霭龄要从上海乘汽船到这里来。”
“‘她定于上午十点左右到,’美龄宽慰地想,‘在此之前,船长可能已经知道兵变的消息,船也就不会来了。”,“谁知清晨六点钟的时候,霭龄就到了……然而,当霭龄明白自己的处境以后,她却拒绝离开。她通过新近安装的长途线路给她上海的母亲打了一个电话……孔夫人说:
‘妈妈,将要发生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我不能向您诉说实情,但是我和美龄希望您能为我们祈祷。”,“两个小时以后,她们收到母亲打来的一份电报。宋夫人在电报上引用了圣经上的一句话:‘敌人将主动撤退。”,“当天下午,她们接到消息说,石将军的部队业已改变计划,正在向后撤退。”
蒋介石很快从碎起的炮火中镇静下来,他谋划的结果,“认定争取阎锡山、张学良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对唐、石二部,重点打击唐部,对石部除派兵追击外,主要利用韩、马二部牵制,而不予以重点攻击。于是,派吴铁城以劳军为名去东北拉张学良,派赵戴文回山西劝说阎锡山反唐,调蒋系主力进击唐生智部。”
再说,阎锡山是否履约出兵呢?阎锡山参加唐生智倒蒋除去自保而外,很重要的是想借助唐生智、石友三等部的军事实力,把他推上取蒋介石而代之的地位。唐生智率先讨蒋以后,阎锡山仍然像上次宋哲元出兵撞关那样,派出侦探潜伏唐部,揭回的告示上边写的是“尊重阎先生”,没有表示拥阎当领袖。他暗自骂这位昔日的同窗唐生智:“想让我阎某人为你做嫁衣,白日做梦!”旋即命令待机而发的部属:
“按兵不动,静观战局变化!”
恰好这时,蒋介石的使臣―阎锡山派驻南京的心腹谋士赵戴文赶回了太原。
赵戴文和阎锡山同乡。早年留学日本,加人同盟会,为山西革命的香宿。辛亥之役打响以后,秘密与阎锡山策划革命,后一直追随阎锡山之侧,为之出谋划策。阎锡山出任南京国民政府内政部长,亲荐赵戴文为副部长,代行他的部长之职。蒋介石设监察院,阎锡山又推荐赵戴文为院长。简之,赵戴文既是阎锡山在南京设置的耳目,又是蒋介石和阎锡山中间的联系人。由于他书生气十足,经常上蒋介石的当,时人戏称他是当代的蒋干。他一见阎锡山的面,就火急火燎地说:
“百川老弟,你怎么列名反对蒋先生呢!”
“次陇兄,你这是说到哪里去了?”阎锡山有些得意地笑了笑,“你看见一个三晋弟子反蒋了吗?”
赵戴文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旋即取出一份通电,指着阎锡山的名字: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人家唐孟潇想借我的名字有什么办法?这年月,像这类事情,恐怕连中山先生都干过吧?”
赵戴文是老同盟会员,且又和孙中山是同代人,自然清楚中山先生借用军阀之名,行革命之实的历史,遂微微地点了点头。
“次陇兄,你是奉蒋先生之命,回故里做说客的吧?”
赵戴文供认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