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玉祥把妻女留作人质
阎锡山的部属同意联冯倒蒋,但是,绝大多数高级将领不同意放冯玉祥回陕西,生怕冯玉祥难弃前嫌,更记软禁在晋这近十个月的恩恩怨怨,一旦回到自己的地盘,即使不走联蒋倒阎的道路,而只要学着阎锡山昔日的样儿坐壁上观,由阎领衔发动的这场倒蒋运动也必然失败。为此,阎锡山的心腹爱将周术登门见阎,焦急地问道:
“阎先生,你真的要放冯焕章回去?”
阎锡山镇定地点了点头。
“阎先生,这如同放虎归山一样的危险啊!”周砒历数冯玉祥的谋臣力劝打蒋的目的,意在救冯离开山西,旋即又说,“你不要听这些人的话,冯这个人极不可靠,你忘了方顺桥见死不救的事丁吗?玛小能放,这仅也是封小得的!“你不要老是看过去,要知道蒋介石几次要收拾冯,冯对蒋恨极了。现在要是能和我们共同打蒋,这是他求之不得的。”阎锡山看了看频频摇头的周砒,又说,“冯最大的弱点,就是好贪眼前的小利,只要我们在物质上能满足他的欲望,哪能再生半途捣乱之心呢!”
“我认为阎先生没有看到他狡猾的一面……”
“我怎能看不到呢!”阎锡山十分自信地笑了笑,“他固然很狡猾,经常搞些小动作,打完蒋以后,可能还会捣乱;但他是个老粗,没有远见,我自有方法对付他,你不要多虑。”
“我就担心他一出山西,就立即翻脸、变卦,阎先生,到那时……”
“还有他的夫人和女儿留在我这儿做人质嘛!”
“这是真的?”
“真的!”阎锡山又得意地笑了,“政治角逐,如同做买卖,我是不干蚀本的生意的。”
是日夜,阎锡山为了坚定冯玉祥反蒋的决心,自然,还想在冯玉祥面前显示一下他这位倒蒋的核心―陆海空军总司令的威风,派人把冯玉祥请到官邸,二人简单地议了议反蒋的战略及人事安排之后,阎锡山又神秘地向冯玉祥介绍了他与诸方反蒋派系秘密联合的情况。冯玉祥认真地听取了阎锡山悄然联合李宗仁、石友三、刘镇华、孙殿英等部反蒋的报告后,他几乎是本能地问道:
“贤弟!东北张汉卿方面一”
“我早就和他保持着联系。”阎锡山淡然地回答,旋即又含而不露地说道,“我有一个想法,等我们和各方面联系成熟以后,再主动地把拟好的讨蒋通电,送请张汉卿征求同意,并请张署名后由沈阳发出。”
“张汉卿会同意吗?”
“我想,他有可能同意照办。”阎锡山沉吟片时,近似自语地,“讨蒋通电如果由沈阳发出,力量就大多了。”
同样,冯玉祥也是知道张学良所处位置的重要性的。时下,阎锡山即将领衔发动的这场全国性的倒蒋大战,把话说穿了,有军事实力的只有阎、冯两家。而未来和蒋介石角逐的战场,在黄河中下游―自古称之为中原腹地。蒋介石由南而北,自东而西,和冯玉祥、阎锡山在此古战场上厮杀。如果张学良站在蒋介石一边,率东北军出关,不仅会搅乱阎、冯的大后方,而且还会与蒋介石所部形成南北夹击之势,结果是不言而喻的。为此,冯玉祥优心忡忡地说道:
“当年楚汉相争,谁得韩信谁胜;时下,你我兄弟和蒋某人在中原一争雌雄,张汉卿就变成了当今的韩信。”
“这我清楚!张汉卿果能参加讨蒋,咱们既无后顾之优,又能增加一支很大的军事力量。”阎锡山看了看愁眉不展的冯玉祥,“大哥放心,张汉卿那边的事,就交给我去办吧!”
三月十日,冯玉祥就要告别太原,南下出晋,经风陵渡回陕西了。阎锡山装出特别诚恳的样子,双手紧紧地拥抱着冯玉祥那魁伟的身躯,再次痛哭失声地说了一番自责的话后,遵照祖宗的规矩,又送上一份丰厚的“程仪”:现款五十万元,花筒手提机关枪二百支,面粉两千袋。最后,又十分动感情地说:
“这是我对大哥的一点心意。等到大哥回到陕西以后,西北军有什么困难,就不客气地开个单子来,我一定尽力相助。”
“谢谢!谢谢,…”冯玉祥真的被阎锡山的慷慨馈赠感动了,他双手捧着礼单,许久许久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爸爸―!”
一声撕裂心胸的哭喊,惊醒了沉浸于感激之情中的冯玉祥,他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夫人李德全领着心爱的女儿朝他快步走来。这时―也只有这时,他才从手中的“程仪”单中悟出了一个真理:政治家的一切出发点是政治。政治家为了达到某种政治目的,可以把金钱、地位,乃至于自己的妻室儿女都当作手段!人间所谓最为珍贵的亲情,都被政治家们给廉价地拍卖了!当冯玉祥再次听见女儿哭喊“爸爸”的声音时,他真想把手中的“程仪”单撒在阎锡山的脸上,俯身抱起亲爱的女儿,再说上一句“女儿!爸爸不走了,死也和女儿―还有你妈妈死在一起!”但是,他不能;他只能抱起心爱的女儿亲了亲,违愿地苦笑着说:
“好女儿,不要哭,百川叔叔会和爸爸一样的爱你的。”
“对,对,…”阎锡山终于从窘境中解脱出来,匆忙接过话茬,虚情假意地说,“乖侄女放心,你喜欢什么,我这个叔叔就给你买;你想看什么,我这个叔叔就陪着你去。”
李德全听后,真想当面大骂阎锡山几句。可她还是以女政治家的胸怀,控制住了内心愤慈不已的情感。她为了能让冯玉祥走得心安,违愿地从丈夫的怀中接过痛哭流涕的女儿,有意地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