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看,可以给他一次立功赎罪的机会。”
“不行!起码在这件大事上不行。”蒋介石望着吴鼎昌,轻蔑地哼了一声,成竹在胸地说,“你不用管了,我已经把这件事交给毛人凤、沈酢他们了。”
至此,吴鼎昌才恍然醒悟,蒋介石的所谓下一步棋,其实早已安排就绪,今天让他来,只不过是对自己迸行一番考察而已。于是,吴鼎昌还象往常那样认输就眼地说:
“还是您考虑的周全,毛人凤和沈醉两人比裴存藩要可靠多了
“为了工作进展顺利,你要从原龙公馆的人员中选拔熟悉情况、业务钝熟的特工赴港执行讧务
“是!”
“还有急于呈报的大事吗?”
“有……”吴鼎昌下意识地说出之后,似又觉得央口,顿时收住话。
蒋介石有些不满意地说:
“不要这样吞吞吐吐嘛,有什么急于呈报的大事就说出来,免得贻误大事。”
吴鼎昌讨得了“恕你无罪”的口谕,才拿起放在皮包上面的两份电报,说:
“这是杜聿明将军和傅作义将军求援的急电,请您过目,蒋介石的老脸顿时又拉长了许多。真是无可奈何花落去啊!他悲哀地摇了摇头说:
“留下吧,今天晚上是圣诞节,明天再看。”
“还有……”吴鼎昌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一份电报,“这是华中‘剿总’司令长官內崇禧将军发来的急电。”
蒋介石听后先是一怔,接着又皱起了眉头,似在说果真也来凑热闹了,他郧夷地笑了笑,接过电报仔细阅读:
民心代表军心,民气犹如士气。默察近日民心离散,士气消沉,遂使军事失利,主力兵团损失殆尽。……崇禧辱承知遇,垂二十佘年,……倘若知而不言,或言而不尽,对国家为不忠,对民族为不孝,故敢不避斧钺,披肝沥胆,上读钧听,并贡刍荛:
(―)相机将真正谋和诚意转知美国,请美、英、苏出而调处共同斡旋和平。
(二)由民意机关向双方呼吁和平,恢复和乎谈判。
(三)双方军队应在原地停止军事行动,听候和乎谈判解决。并望乘京沪平津尚在吾人掌握之中,迅作对内对外和谈部署,争取时间。
蒋介石看完电文,双月侬然滞留于电报纸上,久久没有移开。他猛地把电报抨在茶几上,勃然怒起,自言自语地骂道:
“说得好听,这分明是一份‘亥敬’电!二十多年前的故伎重浪,洱次逼我下台。”
吳鼎禺当然知晓这份“亥敬”电的本意,他也熟悉蒋介石叛变节命以后,&崇禧、李宗仁等将领东征讨蒋逼蒋下野的那段历史。然而,他清楚地知道,目前,蒋家王朝面临这大局已定的败势,谁也无力转危为安。他也明白,在当今的中国,蒋介石这面旗帜已经没奋号召力了。但是,他出于自身的利益,不希望桂系惜助动乱而获益,更不愿意副总统李宗仁取蒋介石面代之。因此,他本能地说:
“国难山英雄,也易见贼心。您要做中流砥柱,粉晬桂系的梦想。”
“不厂蒋介石猛一转念,恶狼狠地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到一定时候,我也需要激流!退。”
这太出乎吴鼎昌的预料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这又是枭耳所闻、亲眼所见的事实。他望着颈唐无比的蒋介石,近似哭泣地问道:
“您……真的问意下酐?”
“我是说到一定的时候嘛!”萌介石哀伤地叹了口气,“我看,大局是不可逆转了。为了接副总统德邻上轿做好准备,你也必须做出相应的牺牲。”
吴鼎昌听后格登一声,心律骧然超过了钟表嘀嗒嘀嗒的走速。他望着面如土色的蒋介石,无比婁楚地自语:
“我……也必须做出相应的栖牲。”
"对。我已经通知了吴忠佶,由他接任你的总统府秘书长之
这话犹如陡起的盖顶炸雷,虽未使吴鼎昌立劈毙命,可也使他几乎丧失了理智。他象个木乃伊似的伫立不动,惊愕地张着大嘴,好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來。
蒋介石对昊鼎昌失神变态的表現很不满意,真想狠狠训斥他一顿,但他却藏愤怒于心底,反倒爱责地说;
要有点大丈夫气嘛!上台下野是彤式,关键在于谁是真正的主宰者。我不做国家的总统,还是党的总裁嘛。我满足桂系的权欲,是想在幕后修身养性,让李宗仁跑在台前当靶子,活受罪。你应当放心,我蒋某人绝不会对不起患难与共的同僚部。
此刻,昊鼎昌的心中真是五味俱全軻!他神情恍惚、思绪纷乱,不知该说些什么,又想不出一个合情理的借口离去。他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侧首面壁,无意中看见墙上杜钟的指钋就要指向午夜十二点了。他如获救命稻草,佯装笑颜地说;
"快到十二点了,按照夫人的习惯,您该听天使向人间传报‘佳音’了
蒋介石此刻电变得儿女惜长起来。刹时间,他想起了新婚后过第一个圣诞节之夜时,夫人宋美齡对他说过的一段话:“按照《圣经上的记述,每逢耶稣降生的夜晚,天使便向人间传报佳音。炻是个新教徒,要永远记住;每逢圣诞节十二时一过,你就要闭门谢客,和我一齐聆听天使传拫的佳音。”
“当!当……”
钟声响了,佘音不绝于耳。蒋介石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禁不住自问;
“这久久不散的钟声,是天使传报的隹音,还是为我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