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邾处长点了点头,装出一副十分豁达的样子现在我允许你当众收回方才说的那些戏言。”
“不,刘里摇了榣头,“俺肚子里的墨水虽然没有你的多。可俺还是楂得‘君子一言,駟马难追’这句话的。”
“你果真不收回了?”郭处长问。
“对,刘里嘲弄地笑笑,“俺只希望您这个裁判到时不要手
夜深了,冷风飕飕地吹着,马路旁的髙架电线发出了瘆人的响声。在通往浅水湾的马路一侧的草丛中,藏着持枪的刘里和郎处长,刘里趴在距离马路只有五米不到的地方,右手握着顶火的手枪扳机,两眼注视着与浅水湾相背的方向,急切地盼望着轿车的出现:郭处长遵照刘里的意愿,卧倒在刘里的右侧,枪口拾好对准了刘里的脑壳。说来也很有点意思,两个人都査无胆!怯之意,全都用心地执行若各自的使命。
随着时间的流逝,刘里渐餹地从好胜逞强的念头中醒来,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办案对象。他静静地想了讦久,也没有猜出是哪位大人物将在自己的枪下成为冤鬼。他出子职业习惯、又不敢向身旁的郭处长问清底细,只得象过去执行任务那样,暗自说:“不知名的冤鬼,请你多多原谅了,俺刘里是奉命行事,要骂你就骂俺的上司吧!”
郭处长自然知道暗杀的对象,今天清晨,他还在熟睡之中,急促的电话铃声就把他从好梦中惊醒。从坐探的口中获悉,龙云今晚将秘密举行记者招待佘,发布亲共反蒋的消息。他当即请示了上级,得到了准予办案的指令,干是召集部属训话,通过校阅擒拿、暗杀等功夫挑选办案人员。当他看完刘里弹无虚发的射击表演后,暗自庆幸:“这三十万元港币的赏金算是到手了,他采用激将法逼得刘里就范。令他更为兴奋的是,如案办不成,;,还找到了一个替死鬼。他望着身边严阵以待的刘里,暗自骂了'!一句:“傻仔,你可上了我一个大当。”转瞬之间,他又想到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古训。历经激烈的斗争,他神手轻轻捅了,刘里一下,小声地说:“我先告诉你,今天办案和往常大不一样,可以得到一笔赏钱。
“贳钱?俺不稀罕。”刘里淡然说道。
“数目大得惊人,你稀罕不稀罕?”郭处长有意卖了个关子。“数目大得惊人?还能比暗杀龙云的赏钱多?”刘里仍然不为之所动。
“没、没有,郭处长被问得语塞了。有顷,他又施一钓饵不。过,这笔赏钱的数目与那也差不了多少。”
“有多少?”
,十万元港币
“是全归俺所有,还是咱们两个人二一添作五?”
“当然是全归你所有,郭处长说罢又换了个口气,不过嘛!你若想到我陪你辛苦了大半夜,分给一点辛苦费,我也算跟着你沽了点光,捞了点好处。”
刘里听后遂做起了发财梦:等拿到这笔巨额赏钱后,立即逃-往新加坡,隐名埋姓,改行经商,再也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特务生活了!一且财运亨通,他再把山东考家的父母妻儿接到国外V让他们开开腽界,拿一辈子清福。
郭处长猜不准刘里的想法,他一厢情愿地挖苦说:“看来,你可真有点象山西人了,连点辛苦费都不肯事给,'刘里自小郢视爱钱如命的小气鬼。这些年来,他在事中以豁达和讲义气闻名。今天,他听郭处长说他是山西人,顿时火:噌三丈,十分粗俗地说:’
“这十万港币如不分给您一半,俺就不是俺娘养的。”
郭处长一见的达到了,便又改变了口气,笑着说:
“算啦!算啦!当务之急是漂漂亮亮的把案办好。不然啊;你不但一分赏钱捞不到,还得要把小命交代上,寒冷的夜风越刮越大,令人透心冰凉。随着时间的推移,公路上飞跑的汽车越来越少了。卧倒在地的刘里打了个寒嗦,活动了一下上肢,遂又端着手枪,搂着扳机,目不转睛地盯住灯光微暗的马路,恨不得立即就举枪结案,遗憾的是,郭处长一言不发,继续卧地待命,任凭往来车辆从面前驰过。
突然,远方又驶来一辆轿车,银白色的车奵犹如两把利剑刺破沉沉的夜幕。郭处长警觉地昂起头观察了片刻,小声地命令迠,注意!”刘里的神经顿时紧张起来。为了准确无误,他用地面做倚托,右手稳稳地握住枪柄,食指紧贴着枪机。此时,只要郭处长一声令下,这十万港币的赏钱就装入了腰包。
飞速行驶的轿车越来越近了,待到能看清车型的时候,郭处长小声命令道:
“准备射击!”
刘里是办案的老手了,他两眼盯着司机,暗自说,今天就对不起了。”当轿车距离他只有五十米的时候,车内与司机并坐的那个人突然跳入了他的眼帘,惊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不是龙云的大公子龙绳武吗,就在这一瞬闼,他想了许多,许多……“啊!今天办案的对象是龙云……真没想到啊,堂堂的云南王就要死在俺的枪下,可俺……为什么要干掉他呢?
“钱!十万港币的赏钱!郭处长啊郭处长,你真是一位雁过拔毛的好手啊!俺打死了龙云,你得去二十万港币的赏钱还不够,还要从这十方潘币的赏钱中再捞一半去。哼!俺让你竹篮子打水场空!
“龙云非等闲之辈,三年多以来,没有办过一件对不起俺刘里的事啊!俺为什么要枪杀他呢?再说,他也有可能给俺一笔钱,让埯远走髙飞,另谋生路啊!
“今天当保镲的是龙绳武,他的枪法好生了得!看他那正襟危坐的样子,活象是一尊铁打的金剐。只要俺的枪声一响,他准会从腰中拔出枪来自卫。到那时,是鱼死还是网破,那就真的难说了……”
飞驰的轿车就要驶到眼前,刘里提枪的右手突然抖了起来。开枪吧,持枪的右手不会听从自己的命令不开枪吧,郭处长那支对准自己脑壳的手枪就要说话了。怎么办?刘里生来第一次变得如此举棋不定。
“开枪!”郭处长小声地命令道。
但刘里并没有搂动扳机。
“快开枪!”郭处长紧接着又提髙了声音。
刘甩仍然没有动。
此刻,郭处苌气得真想搂动自己手枪的扳机,让刘里自食其果。可是,一瞵间他又想到,跑掉了龙云,这到手的三十万元港币的赏钱丢了不箅,自己也难以向上司交代。与此同时,他也突然想起了另一个问题:今晚放跑了龙云,却打死了刘里,上司会怎样看待这件寧呢?有谁会相信我的解释呢?万一给自己戴上一顶悱斥异己,放走龙云的帽子,这条小命还有吗……郭处长望着就要从自己眼前X过的轿车,毫不犹豫地把抢口从刘里的头旁移开。
刘里的神经处于髙度的紧张中,他听到了耳边挪动手沧的响声。那时,他暗自掸,开枪吧!这样死了倒也痛快。”但是,他凭着多年的经验,感到郭处长的枪不是对他而发的。他几乎是本能地向空中挥动了捏枪的右臂,恰好把郭处长握枪的右手弹向上方。“砰”的一声,子弹飞向了夜空……
龙云乘坐的轿车从眼前飞过去了。但是,刘里万万不曾想到,他的耳旁再次响起了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