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裴存藩为难地摇了摇头,卢主席,你这样嗲我出气,下面的情报……”
“说!”卢汉很快冷静下来,尕意裴存藩在自己身旁落座。
“卢主席,他们还说,龙泽汇军长近来的行动有点诡秘。”
“那就请他们拿出证据来,我立即将他逮捕下狱】”卢汉再次发了火。
“卢主席!你……”
“我实在忍受不了这些无端拨莽是非的獾动!”卢汉春着有些难堪的裴存藩,有意改换了口气,“不要多心,我不是对你的。今后听到这一类的谣传,还望私下通报一声。”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裴存藩的目的达到了,又闲扯了一些其它的事情就告辞了。
卢汉毕竟是有这两块心病的,无论他怎样再三否认,也掩盖不了内心的慌乱。他一方面通知龙泽汇严加注意其言行,一方面加强身边的警卫,防止在这一日三变的政局中死于非命。同时,他越发地焦虑云南的出路了!就在这日愁生白发的日子里,他曾经对一位部属不无感慨地说过这样一段话。
“我一个人的问题很简单,搞得好就多搞几天,搞不好拍拍屁股坐上飞机就走了,到美国过一辈子根本不成问題。但是这么多部属怎么办呢?都是几十年枪林弹雨中同甘苦共患难过来的人,怎么能丢下他们不管呢?要替他们找条出路才行,六十军走得对,九十三军就是晚了步。”
正当卢汉陷入苦闷面又不能自拔的时候,突然飞来了一个惊人的喜讯。販散了逨漫在他心头的熟雾:宋一痕由北平回到了昆明,报告他在北平期间见到了中共副主席周恩来,当面请示了有关云南起义的事宜。周恩来高度评价云南起义,佴是吿诫说,“在解放军尚不能直接支援时,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以免糜烂云南地方。”从此,卢汉心中这块悬而未决的千斤重石落了地一顿感踏实多了!旋即把全付精力投入到计划云南起义,迎接解放的大事上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卢汉不仅觉得春城盛夏的气候分外的凉爽宜入,而且还感到酒饭是那样的可口。他白天虚与委蛇,自如地处理和国民党、军统特务的关系,晚上密召亲信,研究扩充武裝,准备起义的部署。一天晚上,龙公馆突然打來了电话,说是朱希贤和张秘书由香港飞抵昆明,并说张秘书于今晚有要事隶足。卢汉不禁自语:
“一定又带来了新的喜讯
然而,张秘书带采的却是令他不快的消息。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
不久以前,龙云的夫人颐映秋枚到了一份传单,署名云闱人民自救会,内容是拥龙不倒卢,强调拥护龙云回滇主持反蒋起义以救地方,颠映秋对卢汉所作所为存有戒心,叫张秘书带着这份传单去试探卢汉,了解卢汉准备何时迎接龙云回滇,如何保证龙云的安全。
卢汉看过传单以后,心头的热情骤然消失。他对嫂夫人和张秘书搞的这等小权术实在反感,严肃地说:
“这事我早细道了,老主席回滇主持工作再好没有了。至于老主席回滇后安全,我无能为力
张秘书听后窘住了,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卢汉越想越气,方才欢迎张秘书的热情降到了冰点以下,他感到客厅中的空气令人窒息。张秘书为了从这困境中解脱出来,小声地问:
“卢主席。老主席来倩询问您计划何时准备起义。”
“这要取决于全国形势的发展,不可仓促从事,卢汉首次这样果断地回答这方面的询问。他望着既尴尬又惊讶的张秘书,缓和了一下口气,再说,中共中央的领导人也不同意马上举行起义
“您和中共领导人联系上了?”
“是的。周恩来对云南起义做了非常具体的指示。”
张秘书一听,真是喜出望外,激动万分。顷刻之间,她想起了当年在南京拜会周恩来时的情景,也记起了周公夜访龙公馆的往事。她暗自感慨逍:“隅公啊周公,您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云南人民的事……”张秘书理智地控制住内心的激动,充满期望地问:
“卢主席,周公对云南起义做了哪些具体的指示。”
是张秘书的情绪感染了卢汉,还是卢汉已经忘却了方才发生的不快之事?此刻,他的情绪很好。他格外郑重地说:
“周公对云南起义十分重视,并指示在解放军尚未直接支援之前,不可轻舉妄动。”
张秘书那颗悬着的心就象是一块石头落了地,顿时安稳了。她由周公的指示知道,云南起义的大事已经纳入中共中央的领导下,无论何时起义都会取得完全的胜利。张秘书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髙兴地说:
“老主席知道后,保准激动得睡不着觉。卢主席,您也放心吧,老主席再也不会罹促您提前起义了。”
一家人的矛盾是容易缓解的。卢汉似乎也忘了兄弟间的猜忌,非常亲热地说:
“请转告老主席,我会按着中共的意图领导云南起义的。另外,为了不引起国府貽疑心,务请老主席不要在港泄露有关云南起义的消息。”
“请卢主席放心,我一定负责转达。”接着,张秘书又开玩笑地说这次,我相信老主席会听从您的指挥,对外严守秘密的,卢汉听后忍不住笑了。这时,一位副官走近客厅,将手中的两份电报呈交给卢汉,声音洪地说;
“报告!这是由香港发来的两份急电!请您审阅。”
卢汉微微地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持这位副官离去之后,卢便仔细地看起电拫来。他一看电报的开头,便惊得失口“啊”了一声。待他阅完之后,气得把这两份电报摔在面前的荼几上,愤怒屏常地说:
“胡闹!简直是胡闹!云南起义的大事,必将毁于此举!”
张秘书莫名惊诧,不明白卢汉为何大发脾气。但是她下意识地感到,这两份香港来电的内容必定和龙云有关。她顾不得请示卢汉的同意,本能地站起身来,走到卢汉前面的茶几旁边,拿起电报看了起来。第一份电拫,是龙云等四十四人在香港举行记者招待会,发表《我们对现阶段中国革命的认识与主张的声明,指责国民党政府在过去二十五年统治中的反三民主义、反革命的行径,主张拥护中国共产党。第二份电报,是龙云派其代表对记者发表谈话,明确指出,云南在龙的策动下,已准备成熟,即将举行起义。”张秘书看后也顿时失去了主张。当她想到由此将会发生的连锁反应,又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她几乎是哆嗦着问:
“卢主席,您有补救的办法吗?”
卢汉没有回答张秘书的问话,仍然是满脸怒色。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渐衡地平息了猝然而起的愤怒。他冷静地想了想将会发生的变故,也拿不出明确可行的宭见。最后,他只好叹了口气说:
“主动权已经交给了蒋介石,我们只能随着蒋变而变,后发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