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百韬一怔:“真的?”
杨副军官:“真的。听跑回来的人说,我们还有一些挂彩的弟兄,只要还有一口气,共匪就用担架把他们送到战地医院给包扎。”
黄百韬怅然地叹了一口气:“完了!全都完了……”
杨副军长一惊:“全都完什么了?”
黄百韬:“共匪的这一招厉害啊,比当年张良吹箫、唱楚国的歌还要厉害百倍啊!”
一个副官走进:“报告!各军长都到了。”
黄百韬悲鸣似的自语:“军心散不得啊!……”
黄百韬兵团临时指挥部内夜
室外继续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枪炮声。
一条长桌上摆着临时制作的碾庄圩防守沙盘,插着不同的三角旗,标着不同的军事符号。
黄百韬指着沙盘问道:“诸位,这是我们兵团一次重要的军事会议,先由各军长汇报一下自己的作战位置!陈士章军长,你先讲!”
身着戎装、肩扛中将军阶的陈士章指着沙盘说道:“我指挥的第二十五军依然在碾庄圩以北小牙庄、尤家湖,向北防御共匪的进攻。”
黄百韬:“很好!王泽浚军长,你接着说!”
身着戎装、肩扛中将军阶的王泽浚指着沙盘说道:“我指挥的第四十四军仍旧占领着碾庄圩车站以及车站以南各村庄,向南防御共匪的进攻!”
黄百韬:“很好!下边,由刘镇湘军长讲!”
身着戎装、肩扛中将军阶的刘镇湘指着沙盘说道:“我指挥的第六十四军继续占领着碾庄圩以东大院上、吴庄,对东防御共匪的进攻。请放心,有我刘镇湘在,就有第六十四军在;有第六十四军在,就有阵地在!”
黄百韬:“很好!下边……”
身着戎装、肩扛中将军阶的周志道指着沙盘讲道:“由我周志道讲吧!我指挥的第一○○军位置于彭庄、贺庄子,防御西方来犯的共匪!”
黄百韬:“下边,由杨副军长讲一讲兵团司令部碾庄圩的情况。”
杨副军长指着沙盘讲道:“碾庄圩兵团部有半永久性的既设工事,圩外有水壕,壕内仿效当年日军防御据点编成,设有坚固的地堡群,交叉火网组织严密,万一圩子被突破,仍可在圩内困守待援!”
黄百韬:“这就是我们第七兵团岌岌可危的态势,让你们每位军长心里都有数。一句话:我们是一荣共荣,一损皆损,只有精诚团结,才有一线生路!”
陈士章:“坐镇徐州的刘老总,还有杜聿明,他们派出的邱清泉、李弥两个兵团为什么还不行动啊?”
“就是嘛!给总统发电,控告他们不从速东进解围……”
黄百韬取出两封信,动情地:“诸位,让我先扼要地读一下蒋总统写给我的——当然也是写给你们的亲笔信!”
与会的各军长安静了下来。
黄百韬双手捧读:“十一月十日,蒋总统告诫我:此次会战,实为我革命成败国家存亡最大之关键,务希严督所部,切实训导,同心一德,团结苦斗,固守待援,是为至要!”
刘镇湘愤怒地:“我们已经固守了快一个星期了,他们为什么还不增援?”
黄百韬示意噤声,继续捧读:“十一月十三日,蒋总统再电告诫:激励官兵,鼓起最后五分钟之精神,坚守待援!”
与会的军长愕然相视。
黄百韬:“我为什么要给诸位读这两封信呢就一个意思:为我的蒋总统,为你们的蒋校长而战!懂吗?”
“懂!”
黄百韬:“我平生无幸当蒋总统的学生,但我有幸当蒋总统的兵团司令!万一失败了,你们谁突围出去,请告诉蒋总统:我没有辱没国军,我更没有对不起蒋总统的信任!”
全体与会者似被黄百韬的言语镇住了。
黄百韬:“拿出我们军人的勇气,在碾庄圩和共匪血战到底!”
副官拿着一份电报走进:“报告!南京蒋总统发来急电,告知顾参谋总长偕作战厅郭汝瑰厅长飞赴徐州!”
黄百韬:“一定是严厉命令刘老总和杜聿明率部东援!”
徐州剿总大院内日
刘峙、杜聿明携众副官站在大院中,焦急地望着大门。
有顷,一辆黑色轿车急驰而进,戛然停在院中。
一个年轻的副官快步走过去,打开轿车后门,伸出右手挡在轿车后门的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