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出来啦,就叫奴隶社吧!”
“我不同意!”萧红坚决地反对说:“我们为什么要贬低自己是奴隶呢?”
“奴隶有什么不好?”萧军昂起头,理直气壮地辩解说:“《国际歌》的第一句唱词,不就是‘起来!饮寒交迫的奴隶’吗?”
萧红例举出奴隶一词,在汉语中是贬意词而加以否定;萧军接着又把农民起义,俗称奴隶造反摆出来加以充实自己的立场。正当他们夫妇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叶紫像个和事佬似地说:
“不要争了,都听我说,茅盾先生不是说过吗,我们讨论解决不了的间题,或发生分歧的时候,咱们一起来找鲁迅先生做仲裁。怎么样?请老头子为我们裁决,注册吧?”
萧红和萧军一听说让鲁迅先生裁决,注册,都高兴地赞同了。叶紫忽然低下头,在屋里寻觅什么,有顷又失望地抬起头,嚎着牙花子难为情地说:
“咳!近来太馋了,总想吃点荤腥之类的东西。”
“我也很想吃顿肉解解馋!”萧军一听勾起了馋虫,几乎是流出了口水。
“我也想吃点好吃的,不过,倒不一定非要吃肉。”萧红也有同感地说。
三个人越说越馋,最后,都快到了馋瘾难忍的地步,可是每人掏了掏不名一文的口袋,只能相视一笑,继而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有顷,叶紫突然神秘地说:
“有办法啦,立即写信给老头子,让他请咱们吃一顿,解解馋吧!”
“好!”萧红和萧军赞同地说。
叶紫的提议是全体通过了,但轮到谁执笔写信的时候,三个人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自告奋勇执笔写信。静默了片刻,心计较多的叶紫狡黯地一笑,说:
“萧红!我看得出来,老头子最喜欢你,左一个红姑娘,右一个红姑娘,叫得有多甜?这封信由你来写,我保证先生能请咱们三个无产者美美地吃一顿!”
“哼!到这个时候才想起我来。”萧红说罢,坐在桌前,伏案提笔拱书,刹时草就一信,拿起写好的信纸,说了一句:“认真地听着,看写得怎样。”遂念了起来:
周先生:
我们“全馋”了,他们(叶紫、萧军)要我写信给您,希望您能够“请”我们吃一顿,大馆子太费钱,小一点儿的馆子就可以了,吃得次一点儿,也行……
“行―广萧军和叶紫没等萧红念完信,就一块高喊“行”字,旋即鼓掌赞成。
萧红放下信纸,看着兴奋的叶紫和萧军,拿起笔命令似地说:
“来!都签上名。”
叶紫和萧军听后对视一笑,会意地摇起了头。萧红一看生气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瞪了叶紫和萧军一眼,说:
“好!我一个人签名,到吃饭的那一天,看你们二人有没有脸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