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老板万没料到会迎头泼来这样一盆冰水,他火气十足地抗辩道:“什么?这是最为狭隘的报复手段?沈杰同志,难道只许国民党天天杀共产党人的头?我们给这些叛徒、特务放放血的权利都没有吗?”
沈杰竭力地克制着:“老宣,你知道列宁反对他哥哥刺杀沙皇的事吗?”
“知道!”宣老板从委屈、抗辩转为讥讽,“请你不要忘了我们的身份、职责!”
沈杰又停住了脚步,严肃地说:“共产党人做任何事情,都必须考虑其后果。你想过没有,城隆庙中将有多少无辜的群众要被投进监狱?”
宣老板无以回答,不吭气地站在一边。
沈杰余怒未消地说:“‘四……二’反革命政变之后,党内产生这种报复主义是可以理解的。你我都必须清醒地明白这样一个道理:任何时候忽视秘密工作的政治方向,忘掉党的政策,把一场严肃的政治斗争,化做单纯的恐怖行动,都是错误的!”
宣老板被批评得理屈词穷了,但思想上并没有解决问题,他很有情绪地说:“我这个卖艺出身的人政策水平很低,难以胜任这样重要的工作,最好还是把我送到苏区去,真枪真刀地和敌人拼个痛快!”
沈杰严厉地说:“不准闹个人意气,革命的利益高于一切!”他回身取来赵阿妹留下的那布袋雨花台的石子,语气平和地说:“这是赵阿妹送给你的临别纪念物,你一定要珍惜阿妹这纯洁、高尚的感情。”
宣老板接过布袋抚摸了一会儿,然后揣进了口袋:“好吧!我服从组织决定。”
说:“请进来!”
屋门打开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刘菲菲像阵风似地闯了进来,轻巧地投入到许弋夫的怀抱里,两手勾着许弋夫的脖子尽情地撤娇。许弋夫木然地推开刘菲菲:“去,去!哪还有这份闲情逸致哄你玩”
刘菲菲惊得后退了两步:“哼!去了趟上海,把心也留到那儿了,是不是?”说完趴在沙发**委屈地哭泣了。
许弋夫并没有像往日那样赶过去搂抱起刘菲菲,而是木然伫立原地。
刘菲菲从**倏然而起,动怒地嚷道:“去上海没有抓到沈杰,破获不了共党组织,拿别人出气!”
许弋夫点燃一支雪茄:“不要再火上浇油了好不好?”
刘菲菲又故弄玄虚,阴阳怪气地说:“对不起,我是帮助你伤脑筋来了。”
许弋夫感到弦外有音,忙做多情状地凑到刘菲菲身边。他正要动手动脚,刘菲菲匆忙闪过身子,一本正经地说:“许先生,眼前有大事!”
“大事?……”许弋夫越发被吸引,身不由己地向前挪动了一步。
“去!去……”刘菲菲用手一推身旁的许弋夫,一报还一报地说:“你哪有闲情逸致啊!”
许弋夫嬉皮笑脸地再次走到刘菲菲身旁,把嘴凑过去亲吻着刘菲菲的面颊:“菲菲!俗话说得好:气要冲着亲人撒嘛。”
刘菲菲装做十分豁达的样子说:“今后最好不要把气对着我撤,我神经上受不了这种刺激!”
许弋夫一听火候到了,连忙亲热地应诺说:“好,好!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刘菲菲卖弄风姿地坐在床沿上,待到许弋夫紧紧地贴着她的身躯坐好之后,她才神秘地说:“昨天我参加了一个军界举行的舞会,听一位要人说:老头子决定出动重兵,以何应钦为司令,对江西的共军展开第二次‘围剿’。同时,还要求我们与戴笠携手合作,对上海地下共产党展开一次大搜捕。在这次双管齐下的决战中,谁出了差错就拿谁问罪,重者还要军法从事。”
刘菲菲突然锁住口。许弋夫望着她那神秘的眼睛,期待着她讲下去。刘菲菲嫣然一笑,伸手轻轻地搭在了许弋夫的肩上:“需要我帮你从内部找找原因,从你失败的上海之行找找线索吗?”
许弋夫自然知道如何应付这种场面,他伸手把刘菲菲楼在怀里,热烈地吻了她一阵,然后眯起眼睛说:“需要,需要!很是需要……”
少顷,这间阔大的办公室熄灭了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