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本大作收到竹下义晴的密电后,马丘投入既紧张又神秘的准备工作。正如他自己事后记述的那样:
……经多方研究以后,得出满铁线和京奉线的交叉地点皇姑屯最为安全的结论,因为在这里满铁线走其上面,京奉线通过它的下面,日本人在那里稍微走动也不怎么奇怪。
下来就是要用什么方法的问题。
袭击火车?还是用炸药炸毁火车?只有这两种方法。如果用第一个方法,马上知道是日军于的。如果使用第二个方法,或能不留痕迹地达成目的。
因而我们选择了第二个方法。但为预防雄炸失致,我们准备了第二道计划,即令火车出轨翻车的计划。这时,将乘其混乱,使刺刀队冲上去杀。我们的一切准备都完成了。
河本大作返回“沈阳馆”,把安装爆炸的人员和物力准备就绪后,已经敲响了6月2日子时的钟声,他美美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安心地上床就寝了。
翌日清晨,酣睡梦乡的河本大作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他糟借懂懂地翻身坐起,下意识地从床头柜上拿起了电话听简:“喂!你是谁啊?”
“对不起,我是土肥原贤二,搅了你的清晨好梦了。”
“没关系,没关系,有紧急情况吗?”
“没有!趁着人们都在梦乡,我想问间事情进展的情况。”
“北京方面的情况比较乐观,竹下义晴发来密电,告之张作霖近期离京返回奉天,一俊有了准确的车次和乘坐的车厢,立即发报通知。”
“你准备的情况还好吧?”
“很好!选定了爆炸地点,选定了负责实施爆破的专家和人员,一句话: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可以详细地谈谈准备的情况吗?”
“可以!”
接着,河本大作讲了选定的爆炸地点为奉天远郊皇姑屯附近,满铁和京奉两线交叉处;负责实施爆破的专家,是从朝鲜请来的朝鲜军工兵第二大队的一个中尉;负责具体爆破的人员有独立守备队第二大队的中队长东宫铁男大尉,关东军司令部看家的川越守二大尉。最后,他又告诉土肥原贤二:“为了转移爆破事件的社会舆论,我请人找来了两个吸吗啡的游民,和一个姓王的老百姓,一俊事毕,他们将被处死在爆炸现场。”
土肥原贤二听后十分钦佩这位同窗好友的果敢,以及办事的效率。当河本大作在电话中开玩笑地说完“你是帝国的谋略家,请对我这个新手不吝赐教”以后,他深沉地说:“为防万一,你要事必躬亲,尤其对那三个中国人,要加倍防范。”
“请放心,我一定遵旨行事。”
河本大作十分得意地挂上了电话,穿好衣服。简单地用过早饭后,室外传来了敲门声,他警觉地一怔:“请进来!”
随着屋门的打开,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神色慌张地走进来,转身关死屋门,浑身抖瑟不已,他就是日本人的走狗刘戴明。他声音哆嗦地说:“报告河本长官,那个姓王的小子,他……他得到钱后逃跑了。”
“那也用不着这样紧张!就当是丢了一百五十元钱。”河本大作故作镇静,又声色俱厉地间,“那两个游民呢?”
“他们还在!”刘戴明好似一块石头落了地,“今天一早,我给他们二人洗了澡,理好发,把您交给我的那两身国民军的衣服给他们换上。等他们吸足了吗啡一看,还蛮精神呢!”
“好!办得不错。”河本大作面色冷酷地说,“信件准备好了吗?”
“好了!”刘戴明从衣内取出三封信,双手呈交给河本大作,“根据您的意见写的。其中两封是南军写给他们的炸毁命令,另一封是密信,用的是印有国民政府任命的直隶、山东、河南三省招抚史名字的信纸。”
河本大作看完这三封信,边称赞“很好!很好!”边将其收好装入口袋里。他站起身来。命令地说:“带我去见见他们二人!”
河本大作走出大楼,发现“沈阳馆”大院中停着一辆日本军用汽车,刘戴明冲着汽车大声喊:“出来吧!”随即从汽车里走出两个身着国民革命军军服的年轻军人。他们行礼的姿势,暴露了他们自己根本不是军人,而是两个十足的地痞无赖。河本大作鄙夷地哼了一声,由口袋中取出三封信,分别交给这两个无赖收好,严厉地命令:“这信件在未接到命令之前,一律不准拆阅。”
两个被雇用的无赖同时立正行礼,应声答是。
“还有备用的‘白面’吗?”河本大作转身询问刘戴明。
“有!有……”刘戴明边说边取出两个小包,分别交给了这两个无赖。
河本大作驱车来到了皇姑屯,将这两个无赖交给待命的东宫铁男大尉,领进距离交叉点不远的观察站中。随后,他又在东宫铁男的陪同下,再次详细地视察了地形地物,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严肃地叮嘱东宫铁男:“第一,要严格限制中国宪兵、老百姓走进两线交叉点;第二,要看好这两个伪装成南军的中国游民,不仅要他们吃好、喝好,而且还要让他们抽足‘白面’。”
“是!”东宫铁男立正答道。
河本大作拍了拍东宫铁男的肩膀:“放心地干吧!如果事后受到退役的处分,失去生活保障的话,我准备把家乡价值二万元的不动产处理掉,分给你和另外两个参与此事的军官。”
东宫铁男听后感动极了!他紧紧握住河本大作的双手,近似吸泣地说:“我感激您的义举!为了帝国的生存和发展,我也会像您一样报效国家。”
河本大作告别了东宫铁男,驱车返回沈阳馆,留守司令部的参谋川雄守二大尉迎上来,神秘地送上一封密电:“竹下少佐发来的,说是老头子要改乘汽车回老家。”
河本大作看完这份张作霖可能改乘汽车,取道古北口返同奉天的密电后,犹如一盆冷水浇到他的头上。川越守二终于冲破这窒息人的氛围,小声地说:“事不宜迟,快准备另外一套可行的方案吧!”
谈何容易啊!张作霖如果乘军车取道古北口出关,他的四周至少有数以千计的卫队跟随,一切可疑的人员都无法接近,若想不动用一兵一卒,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干掉,是不可能的。换言之,干掉张作霖,进而解决所谓满洲问题的设想将付诸东流。面对这突变的局面,他思之许久,心中依然是一盆浆糊,透不出一点希望的光亮。突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蓦然驻步,严峻地指示川越守二:“我赶往土肥原顾问处,有什么紧急情况,随时用电话和我联系。”
河本大作马不停蹄,又驱车赶到了土肥原贤二的住地,令他大为惊讶的是,这位老谋深算的同窗乐呵呵地说:“请坐,请坐!我算就了你会来的。”
“怎么?你也知道了北京的事?”河本大作看着若无其事的土肥原贤二,惊愕地间。
“岂止是知道啊!”土肥原贤二轻轻地哼了一下,“用中国的一句俗话说,这条老狐狸一撅尾巴,我就知道他要拉什么粪!”
河本大作急不可耐地问:“这条老狐狸真的会改乘汽车,由古北口出关回奉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