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鸡鸣三遍。
林青青早早起身,用昨夜打来的井水洗漱。水很凉,激得人精神一振。她换上那身最利落的青布衣裤,头发编成两个最简单的麻花辫。镜中的人眼神清亮——是即将拥有自己土地的期待。
院门被轻轻叩响。
陈老根站在门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提着早烟杆,看到林青青己经收拾妥当,点了点头:“走吧,趁日头还没上来。”
两人沿着村道往西走。
晨雾还未散尽,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村庄。
“咱们村的地,分三片。”陈老根边走边介绍,“村东头挨着河,多是水田,肥力好,但地价也贵。村中央是宅基地和菜园子,不卖。村尾那片,”他指了指西边,“靠山,有平地有山坡,价格适中。”
林青青默默听着,目光扫过沿途的景象。
桃源村比她昨日初看时更大些,约莫百来户人家,房屋依着地势高低错落。几乎每户都有院子,篱笆上爬着瓜藤豆蔓,鸡鸭在院子里踱步。早起的孩子在巷子里追逐,看见陈老根都停下来喊“爷爷好”,好奇地打量林青青,但没人敢上前打扰。
看得出,陈老根在村里威望很高。
走了约莫一刻钟,到了村西头。
这里地势渐高,房屋也稀疏起来。陈老根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到了。”
***
第一块地在村尾边缘,离最近的住户不到三十丈。
是块规整的长方形平地,约莫五亩,土质乌黑,显然很肥沃。地头有棵老榆树,树下拴着两头牛,正悠闲地反刍。
“这是陈二狗家的地。”陈老根说,“他家儿子在县里谋了差事,要接老两口过去,地就想卖了。五亩上好的水田,灌溉方便,离村子近,照应也方便。价格嘛,”他顿了顿,“十三两一亩。”
林青青在心里迅速计算:五亩就是65两,超出她的预算。
更重要的是,这块地离其他人家太近。她想要的是相对独立的空间,而不是开门就看见邻居的院子。
“地很好,”她如实说,“但我想要更清净些的地方。”
陈老根似乎料到她会这么说,点点头:“那看第二块。”
两人沿着田埂往山里走。
路越来越窄,杂草渐多。走了约莫半里地,眼前出现一片缓坡。坡上的地明显贫瘠,土色发黄,碎石多,稀稀拉拉种着些豆子,长得蔫头耷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