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高踞于九天之上，俯瞰着凡尘俗世中依旧为爱恨情仇、生老病死所困的同胞。
仙人与凡人，虽然同出一源，却在生命形态、思维方式、价值理念上产生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仙，越来越像规则本身，漠然而永恒。
凡，依旧保留着人性的温度，却也显得脆弱而短暂。
这便是“仙凡两隔”的真正含义。
这不仅仅是物理空间和力量的差距，更是生命本质和存在哲学的彻底分野。
冷漠的仙，无法再理解凡人的悲欢；而拥有情感的凡人，也无法再认同那些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恒定却无情的“祖先”。
矛盾在漫长的岁月中积累、发酵。仙人视凡人为需要“管理”甚至“净化”的不稳定因素。
而凡人则视仙人为背离了人族根本的“异类”和“压迫者”。
最终，一场席卷整个仙古宇宙的、惨烈到无法形容的内战爆发了。
亲情、友情、爱情在“大道”与“人性”的冲突面前被撕得粉碎。
辉煌的仙古文明，没有亡于外敌，而是毁灭于自身道路选择所引发的、无法调和的内部争斗。
档案的最后，是一段冰冷的总结，却仿佛带着血泪的警示：“追求永恒之道，却失去了为人之本。不要成仙！不要成仙！不要成仙！”
张波退出档案，久久沉默。
仙古文明的悲剧，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正在为飞升之路而狂热的人类文明头上。
《寰宇》系统给出的三条道路，看起来完美，但其尽头，是否也隐藏着类似的、背离人性的风险？
能量态是否会失去个体的独特体验？物质态是否会陷入孤立的“神国”封闭？意念态是否会导致“我”的消亡，融于集体的洪流？
……
与此同时，张波也清晰地认识到，《寰宇》游戏系统并非全知全能。
它本质上是仙古文明遗留的“文明之器”，其数据库和推演模型，都基于仙古文明的知识体系和对宇宙的观测。
它提供的能量、物质、意念三条飞升路径，是它在自身数据库范围内，经过亿万次模拟计算后，得出的“最优化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