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指点指点,到底啥规矩?”
胖老板左右看了一眼,確定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了声音冷哼。
“恆泰有个霸王条款。”
“凡是接了他们工地的施工队,一根铁钉、一袋水泥,都必须从他们指定的供应商那里拿货。”
“市场价三千八一吨的螺纹钢,他们敢卖给你五千五!”
“你要是敢在外面私自进料,哪怕是便宜一毛钱的沙子被他们查出来。”
“第二天你工地上就得来一群光头,把你的脚手架砸个稀巴烂。”
王建军眉头紧锁,吸了一口烟,装出肉疼的表情。
“这……这成本加进去,还能挣到钱吗?”
“挣钱?”
旁边一个正在搬运钢管的光膀子工人插了一嘴,语气里满是怨毒。
“他们不仅要赚你材料的差价,到了年底结帐,工程款能给你拖上三年五载!”
“我上个老板,为了给兄弟们討要过年的工资,去恆泰大楼底下下跪。”
“结果被他们保安打断了三根肋骨,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没钱动手术呢。”
王建军眯起眼,目光在烟雾后透出一股寒意。
他终於摸清了魏家洗钱链条中最底层的那一环。
通过垄断建材供应,以高出市场极多的虚高价格强买强卖。
这不仅是在榨取底层包工头的血汗,更是为后续巨额资金的“合法化”製造了完美的假帐目依据。
“真他娘的黑啊。”
王建军骂骂咧咧地扔掉菸头,用鞋底碾灭。
“多谢老哥提醒,这浑水我还真蹚不起,我再去別处看看。”
他转身离开档口,继续在市场里漫无目的地閒逛。
一下午的时间,他用各种身份和藉口,与水泥商贩、木材老板、甚至开渣土车的司机套话。
无数的情报碎片如同拼图一般,在他脑海中迅速归位。
魏家在长安的底层控制力,建立在极度的暴力恐嚇和绝对的垄断之上。
下午四点,建材市场的人流渐渐稀少。
王建军肚子有些饿了,他走进了一家开在市场边缘、门头被油烟燻得发黑的麵馆。
“老板娘,一碗油泼麵,多加辣子多加醋。”
麵馆里人不多,王建军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
他抽出纸巾,隨意地擦著桌子上的油渍,眼神却在打量著正在后厨忙碌的老板娘。
女人大概四十多岁,眼角满是皱纹,神色憔悴得不像个正常做生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