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一辈子躲在崔府大小姐这个身份背后,等著家族安排。
或者靠著那点可怜的家世优势,去奢求一份施捨般的垂青吗?
不!
我不要!
一股混合著强烈不甘和自我厌弃的火焰,猛地在崔子鹿心底燃起。
烧乾了眼中的迷茫和泪水,也烧尽了之前的怯懦和天真。
然后,崔子鹿从床上坐起身,动作幅度之大,让散乱的长髮都飞扬起来。
她知道了。
留在神都,留在父亲羽翼下,继续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世家大小姐,永远只能是顾承鄞眼中的妹妹。
必须改变!
立刻!马上!
崔子鹿不再犹豫,她跳下床,就那么大步流星地朝著房间外走去。
穿过熟悉的迴廊庭院,无视沿途丫鬟僕役们诧异的目光,目標明確地直奔书房。
崔世藩果然在里面,正伏案疾书,处理著堆积如山的公文。
暖阁覲见归来,与洛曌达成更深层次的合作后,他需要安排的事情更多了,忙得焦头烂额。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崔世藩头也没抬,隨口道:
“是子鹿啊?这么晚了还没睡?为父现在正忙,你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父亲。”
崔子鹿站在书房门口,背脊挺得笔直,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回清河郡。”
“。。。。。。”
崔世藩手中的笔尖一顿,一滴浓墨滴在了雪白的宣纸上,迅速氤开一团污跡。
他愕然地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崔子鹿。
“啊?”
崔世藩一时没反应过来,放下笔,惊讶地问道:
“怎么突然想回清河郡了?是想祖父祖母了?还是在神都待闷了?”
他第一反应,还是把崔子鹿当成需要哄著顺著的小孩子,以为她是闹脾气或者想家了。
崔子鹿看著崔世藩眼中宠溺的目光,心中一涩,但隨即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想了想,然后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確实很想祖父祖母。”这是实话。
紧接著,崔子鹿深吸一口气,无比坚定的说道:
“但是我回去,不只是因为想他们。”
“我想变得更厉害。”
“像承鄞哥哥一样厉害!”
说出这个名字时,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却愈发灼热明亮。
这一次,崔世藩是真的愣住了。
他手中的笔彻底放下,仔细地打量著崔子鹿,从她挺直的背脊,到她紧抿的嘴唇,再到那双燃烧著光芒的眼睛。
崔世藩心中瞬间转过许多猜测。
但无论如何,崔子鹿此刻表现出来的决心和態度,是他期盼已久、却又一直不忍心强加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