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末,辰时初。
洛都天师府,静心塔前。
晨曦如画师轻点一笔橘红,自东方的天际晕染开来,將整座天师府笼罩在一片温柔的暖色之中。
静心塔巍然矗立,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辉。
塔前的广场上,被金羽卫外加巡视组其他高手围了个满满当当。
甲冑森然,枪戟如林。
这些在昨夜刺杀中浴血奋战过的精锐们,此刻静静地列队而立,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陈不杀立於塔门前三尺处,身形如山。
他就那样站著,背脊挺得笔直,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煞气。
这是昨夜斩敌后留下的余韵,是百战余生者特有的气息。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看似隨意,实则將每一个可能的角度都纳入掌控。
其他巡视组高手则三三两两散立各处。
有的靠在廊柱上,双臂环胸,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某个方向。
有的立於假山之侧,身形半隱,恰好可以观察到整片区域的动静。
还有的看似在低声交谈,实则眼角的余光从未离开过任何可疑的角落。
他们都是昨夜那场刺杀的胜利者。
也是亲眼见证过林青砚以一敌三的人。
所以他们无比清楚。
这座塔里的人,值得他们等。
塔內的人没有出来,塔外的人便不会离开。
这是规矩,也是默契。
而洛都天师府除了秋老之外,其余修士都被谢绝靠近。
这位金丹境的供奉就站在十丈外的迴廊下,一身灰袍,鬚髮皆白,面容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他的目光偶尔掠过塔前的陈不杀,偶尔掠过静心塔的塔身。
时间缓缓流逝。
晨曦渐盛,暖金色铺了满地。
塔身的影子一寸寸缩短,最终缩回塔基之下。
远处传来隱隱的鸟鸣,给这静謐的清晨添了几分生机。
静心塔的塔门,开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可在这一片寂静中却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塔门处。
一道人影从门內走出。
是顾承鄞。
衣袂在晨风中轻轻拂动,周身气息平和,看不出昨夜经歷了什么。
目光淡淡扫过塔前的阵仗,在那些甲冑森然的金羽卫身上掠过,最后落在陈不杀身上。
陈不杀当即躬身拱手,动作乾净利落:
“顾少师。”
声音既让所有人都能听到,又不显得张扬。
顾承鄞微微頷首,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