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鄞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
萧育良直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有感激,有释然,还有一丝隱隱的担忧。
然后重新坐了回去,神色认真道:
“顾少师,这道圣旨,按惯例,应是由內务府呈送。“
“原定的人选正是殿下的首席女官,上官云缨。”
“但是在过內阁时,却突然转递给了天师府。”
“並点名要求三位金丹供奉立刻送出。”
这话一出,顾承鄞神色一动,眼中闪过疑惑之色。
他看著萧育良,目光幽深:
“育良郡守的意思是。。。?”
萧育良则语气平淡道:
“其中,崔世藩出了不少力。”
顾承鄞沉默了。
这是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名字。
萧育良看了看顾承鄞,轻轻嘆了口气。
他拱了拱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起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顾承鄞坐在窗前,没有起身相送,而是望著萧育良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
那道圣旨,以篡夺青剑宗宗主为由,让林青砚亲手抓捕他回都。
这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好踩在了一个微妙的点上。
当时顾承鄞就觉得,这种分寸感不像是洛皇的手笔。
洛皇的旨意,从来都是直指核心,一针见血。
而那道旨意却更像是。。。
有人在从中斡旋。
顾承鄞原本就在怀疑內阁的那几位。
而听萧育良的意思,这个斡旋的人正是崔世藩。
甚至不止是避开上官云缨,转递天师府下发。
就连这旨意的內容本身,都有崔世藩的份。
怪不得萧育良突然跑来说要效犬马之劳。
恐怕正是因为崔世藩这一手。
让他看到了些许希望。
从背后捅崔氏一刀的希望。
夜风从半开的窗欞间钻进来,带著料峭寒意,吹动衣袂轻轻飘拂。
顾承鄞却仿佛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坐著,像一尊雕塑。
萧育良的话,还在他脑海中迴响。
指尖轻轻叩著窗欞,发出篤篤声。
他没有完全相信萧育良的话,这倒不是怀疑萧育良居心不轨。
萧育良今夜来此,意图很明显,以此事作为契子,投奔储君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