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恩赐吗?
洛曌一想起刚才顾承邓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的右手猛地抬起来,抓起桌案上一本奏摺。
高高举起,就要朝殿门口扔出去。
奏摺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的手举在半空,奏摺的页角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洛曌的手臂在发抖,不是累的,是气的。
她能感觉到那股气从胸腔一路衝到喉咙口,又从喉咙口衝到手臂。
衝到指尖,衝进那本奏摺里,让整本奏摺都在她手中簌簌作响。
但她没有扔出去。
因为就在奏摺即將脱手的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如果扔出去,奏摺会散落一地。
她得自己捡起来,重新整理好,再让人送去內阁。
如果被人看到储君殿里散落了一地的奏摺,传出去就是储君失仪。
如果被顾承鄞知道了。
他大概会笑。
不是那种哈哈大笑,而是那种淡淡的,让她看了更生气的笑。
洛曌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深到像是在用整个胸腔来储存这股怒气。
然后將它压缩、压实、压成一小块坚硬的石头,沉到最底下去。
她的手臂慢慢地放了下来,手指一根一根地鬆开。
奏摺重新落回桌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洛曌的目光落在那本奏摺的封皮上。
这是一本寻常的地方奏报,说的是某地秋粮收成的事,跟方才的爭吵毫无关係。
但它的页角被她的手心捂得微微发烫,封皮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摺痕。
那是她方才用力过猛留下的。
洛曌盯著那道摺痕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重新看向空旷的殿门口。
阳光从门框里灌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金灿灿的光毯。
光毯的边缘落著一片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枯叶。
在微风里轻轻地打著旋儿,像是一个懒洋洋的句號。
洛曌的嘴唇动了动。
“顾承鄞!你这个红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