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鄞將圣旨收入袖中,转过身,看向顾小狸。
顾小狸还站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整个人像是一尊被突然定住了的瓷娃娃。
她的目光落在顾承鄞袖中那道明黄色的绢帛上,瞳孔收缩了一下。
“哥哥。。。”
顾小狸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陛下他?”
“没事。”
顾承鄞打断了她,语气平淡道:“你继续修炼吧,等我回来再说。”
顾小狸看了他两息,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顾承鄞转身,朝宫门走去。
步伐从容而稳定,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噹噹。
看不出任何紧迫或慌乱,但脑海中已经在飞速运转。
洛皇此刻的心情如何?
林青砚到了没有?
她跟洛皇说了什么?
洛皇是在她说完之后才召他入宫的,还是在她说之前就已经决定了?
这些问题的答案,要等到了暖阁才能知道。
宫门外,一顶青毡小轿已经候著了。
两个抬轿的宦官垂手而立,见到顾承鄞出来,齐齐躬身行礼。
看得出来洛皇很著急了,甚至连轿子都是宫里派来的。
顾承鄞没有多说,掀开轿帘,弯腰坐了进去。
小轿抬起,朝皇宫的方向行去。
皇宫,暖阁。
面阔三间,进深两间,地上铺著金砖墁地,墙上掛著前朝名家的山水画。
角落里摆著一尊错金博山炉,炉中燃著龙涎香。
烟气裊裊,將整个阁子熏得暖融融的。
但此刻,暖阁里的气氛一点都不暖。
洛皇坐在御案后面,穿著一件常服,没有戴冠,只用一根玉簪將髮髻束起。
他的手里捏著一枚棋子,黑色的,云子,在指间缓缓转动。
面前摆著一局残棋,黑白胶著,杀机四伏,不知道已经下了多久。
御案旁边站著吕方,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
暖阁里没有其他人。
没有大臣,没有侍卫,甚至连奉茶的小宦官都被打发了出去。
只有洛皇、吕方,和空气中那股凝滯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沉默。
洛皇將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盘上,啪的一声,清脆而沉闷。
“惊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