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崔氏的嫡长子，光是从小到大的耳濡目染都能学到许多。
这就是环境自带的成长的优势。
而且上官垣这个人太精了，精得像一条泥鰍。
滑不溜手，你以为抓住了他，他一扭身就溜走了。
你以为他站在你这边，说不定哪天他就翻脸不认人。
但洛宴臣对这些並不在意。
他的脸上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甚至比方才更轻鬆了一些。
“不管是真是假，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崔子龙愣了一下。
眉头皱了起来，眉心拧出一个浅浅的川字。
他没太明白洛宴臣的意思。
试一试？怎么试？
试上官垣是真心投靠还是假意演戏？
万一试错了，把本来站在他们这边的上官垣推到了对面去，岂不是得不偿失？
但洛宴臣的表情告诉崔子龙，他想的太多了。
“你回去后去找你父亲，就说你要迎娶上官云缨。”
“让他去上官家提亲，你父亲不会拒绝的。”
车厢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车帘外面风颳过城墙的声音，能听见远处守军换岗时兵器碰撞的金属声。
能听见崔子龙的呼吸从平稳变得急促，又从急促变得几乎停止的全过程。
崔子龙的眼睛瞪大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像是被人用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他从没想过的门。
门后面是一条他从没走过的路。
他不知道该不该走进去的那种茫然。
崔子龙不是没有想过迎娶上官云缨。
他是崔氏嫡长子，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是门当户对。
但他不受宠，不被崔世藩喜爱。
这次能从清河郡解除禁足，还是洛宴臣把他捞了出来。
而上官云缨。
上官垣的亲女儿，储君宫首席女官，洛曌身边最亲近的人。
同时也是顾承鄞的人。
最后这个身份，朝堂上知道的人不多，但崔氏知道。
崔世藩的情报网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密，关於顾承鄞和上官云缨之间的那些事。
崔氏手里至少有三条不同来源的线报，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上官云缨是顾承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