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鄞和崔世藩都没有去关注洛曌在想什么。
他们两个人的手还紧紧地握在一起,像是一对久別重逢的至交好友。
恨不得把对方的手握碎了才能表达这份思念之情。
但如果有谁能在这一刻看穿这两张笑容满面的脸,看到底下的东西。
就会发现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两双在朝堂上浸淫了多年。
早已將情绪和算计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的眼睛。
正在不动声色地互相审视。
顾承鄞的脸上绽著一朵灿烂的花,那花开得正盛。
像是在春风里被阳光晒透了每一片花瓣,连花蕊都是暖融融的。
他的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將崔世藩那只青筋凸起的手包在了掌心。
声音依然是让人无法拒绝的亲热,像是在哄一个许久没有回家的长辈。
“崔阁老大驾光临,真是蓬蓽生辉啊,隨便坐,就当回自己家一样。”
顾承鄞说隨便坐的时候,自己先坐了下来。
而且他的手没有鬆开,拉著崔世藩坐在了自己旁边。
握手的姿势从方才的双手紧握变成了单手牵著。
力度从恨不得握碎变成了坚定不移。
崔世藩被拉著坐下的时候,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他在犹豫,犹豫要不要抽手。
犹豫抽手会不会显得太刻意。
犹豫如果就这么被顾承鄞牵著坐下,会不会在气势上矮了一截。
但崔世藩的犹豫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便放弃了。
因为顾承鄞压根就没有要鬆手的意思。
所以崔世藩的身体也只是顿了一下,便顺著顾承鄞的力道坐了下来。
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甚至比方才更深了几分。
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
不是愤怒,不是尷尬。
而是不自在。
崔世藩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这样握著手不放了。
在朝堂上,他是內阁首辅,是崔氏的掌门人,是连洛皇都要给几分面子的权臣。
没有人敢这样握著他的手不放,没有人敢用这种姿態拉著他坐下。
但偏偏遇到了顾承鄞,顾承鄞不仅敢,甚至还敢扇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