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念的丙火丹法确可行于世；若失败，则最多只是损失一名道奴，对他而言并无根本动摇。
而一旦成功，他便等于掌握了一条全新的修行路径??一条足以改写万象剑宗丙火一脉传承格局的道路！
想到此处，清月只觉得脊背发凉。
她曾以为自己是在柳洞清的掌控下苟延残喘，靠着一丝温情勉强维持尊严。
可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从来都不过是他手中一枚棋子，一场宏大布局中的试验品。
可偏偏……
偏偏她无法恨他。
因为她看得出来，那枚丹药之中，的确蕴含着他对她真切的考量。
药性温和，循序渐进，极大降低了破关时走火入魔的风险；更有几味辅药暗藏护心安神之效，显然是专为她这些年心境动荡、七情易扰的隐患所设。
这不是冷酷无情的试药。
这是……带着温度的算计。
“主人。”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您早就知道，《天芝玉露周元丹》不止可用于疗伤续命，更能助人破关？”
柳洞清缓缓睁开眼，眸光清澈如泉。
“我未曾明言，是因为怕你不信。”
他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天气，“你也知道，离峰一脉向来视‘瞬发烈劲’为正统，若我说此丹可作破关之用，恐怕连你自己都会疑心其中有诈。”
清月默然。
的确，若是早几日听闻此事，她定会以为这是诱她服毒的圈套。
毕竟谁会相信，一枚原本用于疗伤的温补丹药，竟能承载突破筑基这般浩大的能量转化？
“但我观你多年修行，始终困于‘火旺伤阴’之弊。”
柳洞清继续说道，“每逢关隘，必仗外物强行冲撞，虽得一时之利，却损根本longevity。
如此下去，纵能登临高位，终难长久。”
他说至此处，顿了一顿，目光深深望入她眼中：“我不想看你毁于己手。”
清月心头剧震。
这句话太过柔软，软到几乎撕裂了她多年来用冷漠与骄傲筑起的心墙。
她想反驳，想说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缕颤抖的呼吸。
“所以……”
她低声问，“您不只是让我试药？”
“当然不是。”
柳洞清微笑，“你是我的道奴，更是我选定的同行者。
我不会让你冒无谓之险，也不会让你白白付出。
今日你若能借此丹破关，未来便不再是依附于人的奴婢，而是真正与我并肩而立的存在。”
并肩而立……
四个字如春风拂雪，在她心底悄然融化冰封多年的冻土。
她忽然记起幼年时曾在宗门典籍上读到的一句话：“修道之人，最忌孤行。
一人独进，不如二人同行；二人同行，不如三人共证。”
那时她尚不懂其中深意，只觉不过是劝人结伴修行的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