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洞清缓缓起身，紫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机虽已收敛至极致，可一旦运转，便如蛰伏火山，随时可能喷薄而出。
他没有立刻动身。
反而转身望向洞府之外那块巨石。
梅清一仍趺坐在那里，神色平静如初，仿佛对刚才那一场惊天动地的破关过程毫无所觉。
可柳洞清知道，她不可能不知。
她是故意不动。
也是在等。
等他做出选择。
“你若去，便是入局。”
梅清一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玉，“那人留下的气息里，有圣教‘巡渊司’的烙印。”
柳洞清冷笑：“巡渊司？那群专司追捕叛逆、清理门户的走狗？他们怎会寻到这里？”
“因为你突破时引动的天阳气焰太过炽盛。”
梅清一淡淡道，“纵然此地偏僻，可八风汇聚之地本就易聚灵气波动，你的破关之势，早已惊动百里之外的裂谷哨塔。
巡渊司耳目遍布，岂会毫无察觉？”
柳洞清沉默片刻，忽而一笑：“那就更好了。
我正愁手中无刃试锋，既然他们送上门来，不如借此立威。”
“立威？”
梅清一终于转过头，目光如刀，“你以为巡渊司派一人前来，真是孤身犯险？此人必是诱饵，其后必有伏兵。
你刚破关，根基未稳，贸然出手，极易被人趁虚而入。”
“所以我不会给他们机会。”
柳洞清负手而立，语气笃定，“我要让他死得悄无声息，连传讯玉符都来不及激发。”
话音落罢，他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掠出洞府，踏雪无痕，转瞬消失在茫茫山野之间。
梅清一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语。
良久，她才轻叹一声：“痴儿……你以为躲得过命运的纠缠么？你越是强横，越是要被卷入那漩涡中心。”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断崖之下。
一名黑袍男子静立于枯松之下，面容藏于兜帽阴影之中，唯有右手裸露在外??那只手苍白如纸，五指修长，指甲泛着幽蓝光泽，赫然是浸染过剧毒的模样。
他腰间悬着一面青铜令牌，正面刻着一只俯冲攫兔的苍鹰，背面则是一行细小篆文：“巡渊执令，代天清秽”
。
正是巡渊司七品执事的身份象征。
他似乎早已料到柳洞清会来，缓缓抬头，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笑意：“终于等到你了，柳师兄。”
他口中称“师兄”
，语气却毫无敬意，反倒透着几分讥讽与怨毒。
不多时，风声微动。
柳洞清现身于断崖之巅，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冷冷道：“你是谁？为何寻我？”
黑袍男子轻笑：“你不认得我了？十年前，青鸾峰药园值守弟子，因私自吞服《玄阴培元散》被逐出门墙的那个废物??沈砚。”
柳洞清眉头微皱，记忆翻涌。
确有其人。
当年他还只是外门执事时，曾亲自处置过一起药材失窃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