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闭上眼，喉头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哽在胸中。
良久，他低声呢喃：“清妍……我来晚了。”
话音落下，整座书肆的灯火齐齐一颤。
不只是灯笼，连墙上挂着的旧油灯、角落里的萤石灯、甚至埋在地底的能量晶柱，全都泛起银白色的光晕。
那光芒并不刺目，反而柔和得如同春夜细雨，缓缓浸润每一寸空间。
与此同时，桃花谷山顶的玉簪突然剧烈震动，裂开一道细微缝隙。
从中溢出的不再是桃色光辉，而是一缕青烟般的记忆丝线，蜿蜒而下，直奔书肆而来。
当那缕青烟触及男子眉心的瞬间，他的面容终于清晰起来??剑眉入鬓，眸若寒星，唇角常带三分威严七分柔情。
正是失踪已久的刑律司主官，林砚之。
但他并非以实体归来，而是借由共感母网中累积的亿万人念力，以及沈清妍遗留的神识烙印，完成了一次跨维度的“意识锚定”
。
他现在存在的形式，既非鬼魂，也非幻象，而是被千万人共同记住所凝成的“存在实体”
??一种超越生死的新生命态。
“原来如此。”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不是你们记住了我，是我活在你们的记忆里。”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少女推门而入，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穿联邦时代的学生制服，手中捧着一本电子阅读器。
她抬头看到屋内的男子，愣了一下，却没有惊慌。
“您是……灯官大人？”
她试探性地问。
男子摇头：“我只是个归人。”
少女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她走到柜台前，将阅读器放在桌上，轻声道：“老师让我们重读《本官娘子就是妖》，并写下自己的感悟。
但我总觉得，这本书不只是故事。
每次读到‘林砚之抱着昏迷的妻子冲进雷劫’那段，我的心就会疼，好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男子走近她，看着阅读器上的文字。
那是一篇读后感，标题叫《为什么我们会为虚构的人物流泪？》
文中写道：
>“如果他们只是书中角色，为何我的外婆会在临终前反复念叨‘清妍别走’？为何火星守灯祠堂的祭坛上，总有人供奉一杯清茶和一朵干枯的桃花？为何每年回响节，全球会有数亿人同步点燃心灯？
>我开始怀疑，也许我们不是在纪念两个不存在的人，而是在回应一段真实发生过的誓言。
>那誓言太重，太深，太真，以至于宇宙不得不把它留下来。”
男子看完，久久不语。
半晌，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玉蝉，递给她：“拿着吧，这是‘忆信之引’。
当你真正相信一个人的存在时，它会发光。”
少女接过玉蝉，犹豫道：“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