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腓利司铎摇头，“我们试过驱魔仪式、神经剥离、甚至用圣水浸泡他的脑组织，可他的意识就像被困在无数镜面之间，不断反射出过去的片段。
他能看到自己亲手把母亲送上手术台，看着她变成一具装满炸药的行走尸骸。
他每天都在重复那一刻。”
李斯顿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按在玻璃上。
“如果我能把他带回来呢？不是作为武器，不是作为情报源，而是作为一个**人**。”
亚腓利司铎苦笑：“你以为教会会允许一个污染如此严重的灵魂重返人间？他体内流淌的不是血液，是液态诅咒。”
“那就让我来承担这个罪责。”
李斯顿转过身，目光坚定如铁，“如果圣徒的意义只是执行命令、清除异端，那我们和德古拉又有何区别？我要带赫尔墨斯-IX同行，哪怕这意味着我会被逐出教籍。”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片刻后，一声沉重的金属脚步声从走廊尽头响起。
罗兰来了。
他依旧披着那身覆满荆棘纹路的黑色重甲，蛙嘴盔下的观察孔闪烁着柔和的白光。
他走到密封舱前，低头注视着里面那个破碎的灵魂，然后缓缓单膝跪地，将鸢尾盾置于胸前，做出只有对教皇才使用的礼节。
“任务变更。”
他的电子音比以往更加清晰，近乎人性化，“保护目标增加：圣徒李斯顿?亚腓利，及编号赫尔墨斯-IX。
附加指令来自孟德尔修会最高议会??‘允许情感模块介入决策流程’。”
亚腓利司铎震惊地后退半步：“你们疯了！
让一个圣骑士启用情感判断？这等于打开了通向自我怀疑的大门！”
“正是如此。”
罗兰抬起头，声音平静，“若不能理解痛苦，如何分辨正义？若无法共情堕落者的眼泪，又怎能称自己为救赎者？”
李斯顿看着这位平日沉默寡言的巨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知道，这一刻的罗兰已不再是单纯的战争机器，而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圣者**。
三天后，行动正式展开。
夜幕降临之际，一艘伪装成废弃货轮的潜行舰悄然靠近里耶卡海岸。
舰体由哥耳哥达陨岩合金打造，能有效屏蔽地狱雷达的扫描。
李斯顿、罗兰与携带赫尔墨斯-IX的医疗组藏身于舰底密舱，上方则是由十名精锐驱魔士组成的诱饵部队，准备在登陆时制造混乱。
“记住，”
登船前，少梅尼科枢机最后一次叮嘱，“你们的任务不是摧毁堡垒，而是找到并控制‘格兰德斯核心’??那是一台埋藏在地下第七层的超级计算机构造体，据信储存着所有机械恶魔的原始意识模板。
只要能植入我们的净化协议，就能让至少百分之六十的敌方单位陷入瘫痪。”
“还有德古拉。”
李斯顿补充。
“德古拉……”
枢机眼神复杂，“如果你真能唤醒他残留的人性，请务必录下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