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咱们去给小月月做手术去。”
封老爷子出身世家,多年的书生和儒雅气质早已深入骨髓,即使在牛棚被关了这么多年,一换上秦峰的衣服,再拿着眼镜,就完全像换了人一样,温文尔雅,知性,和四周的牛棚格格不入。
这样的气质,甚至连活了两世的叶心樱也惊呆了。
她不仅震惊,更多的还是放心。
毕竟将牛棚这么大一个活人运出去,风险总是有的,如果一眼就被认出来是牛棚呆过的人那就完了,好在封老爷子有这气质,到时她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混过去,这样就放心多了。
封老爷子见她还在发呆,直性子的她开始催促:“叶丫头,想什么呢,走吧!我坐什么车?”
“牛车。”叶心樱很快又回过神来,听到封老爷子问话,她立即将准备好的措辞讲了出来:“车子我已经搞好了,一会儿得麻烦您窝在牛车角落里,等出了新乡镇您在出来。”
“您要是窝不住,就提前跟我说,我会找个地方让您休息休息。”
“还有,在路上,万一遇到什么人,您就扮作是下乡家访的老师就行。”
封老爷子听完,佝偻着的背顿时挺直不少:“放心吧,我把老骨头这些年在乡下锻炼久了,硬朗着呢,别说窝车子后面了,就是钻进粪桶里我也能忍。”
叶心樱看到这位年近花甲之年的老人这么义无反顾帮她的忙,明知道一旦发现就是重罪,但他们依然勇往直前,不知怎么的,叶心樱鼻子有些泛酸。
眼看封老爷子就要走出牛棚,她看着那道微弯的背影,突然开口:“封教授。”
“怎么了?”封国昌停住脚步。
叶心樱揉了揉鼻子,上前两步道:“封教授,眼看至暗时刻就要过去,您依然愿意为我们冒险,谢谢您肯帮我和月月。”
“您放心,只要出了这个门,我一定会护着您平安的,我不仅会护着您没事,所有肯帮我的人都不会有事。您只要记住,要出什么事,推到我身上就行。”
封老爷子一听就知道这姑娘在想什么,她有心理负担了,她在为他的安全担忧,生怕出事连累他,还给他安排了后路,打算自己全扛下。
这姑娘,还真是,坚强,聪慧,又心地善良。
但她可知,在他们病危之际,也是她给他们新生,现在他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封老爷子笑笑,直接开门见山:“傻姑娘,别有心理负担,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没了,我还没跟你说谢谢呢,你谢谢什么?”
“我还是医者,救死扶伤是我的本职,要是注定要出事,能让我在出事之前再救活一条人命也值了,别多想了,快走吧。”
说完,他不给叶心樱说话的机会,直接穿着衣服就出去了。
叶心樱见状,只好强行压下情绪,快步跟了上去,但在心里,她还是暗暗下定决心,不管封老爷子按不按照她说的做,总之接下来发生什么,她一定会护着他们!
主意一定,叶心樱脚步坚定跟上封老爷子的脚步进了她家门口。
半个小时后,叶心樱终于又借来了张少康的牛车,车子后面放了一张草席,让“生病”的伍少英躺在上面,旁边放了很多住院用的生活用品,比如大铁桶被子之类的,摆得高高的,高瘦的封老爷子就躲中间,上头用草席盖好。
准备完毕,叶心樱就这样架着牛车,大摇大摆离开了大龙村。
队屋外头的晒谷场上,秦建民目送叶心樱的牛车远去,直到它拐了个弯不见了踪迹,秦建民终于脸一抹,满脸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