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打定主意要为难她了。
“哥哥,何必呢。”楚念叹了口气。
祁连目送着她的背影,支起一侧腿靠在神像上:“你困住我没用的。”
只有那些供奉他的人还在,他就不会消失。
楚念自然也意识到了,他的伤口已经在逐渐愈合。
那些瘦长的荧光也聚集在庙殿门口,将她围困其中。楚念之前没有使用符咒阵法就是为了留着力气对付他们。
扫了一眼面板上还剩八十的体力和精神力。
没关系,够用了。
她取下手上的红带系起长发,向它们做了一个招呼的手势:“来吧。”
她无法使用法剑和令牌,只能借用祖师的力量硬“刷脸”。她以整个院落为界,用祖师的名讳开始“摇人”,周遭瞬时升起青色的符文,将那些长条荧光困在其中。
“我不会伤害他,我只是想从这里出去。”她戒备的扫过阵法,走到姻缘亭里:“麻烦再给我一块儿姻缘牌。”
老太太目瞪口呆。
她好像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强大,丢下姻缘牌就跑得没影了。
楚念再度在姻缘牌写下同样的话,向着阵法里的人叮嘱:“别阻拦我,这样只会让他更痛苦而已。我把这个系上就走,拜托了。”
长条的荧光齐齐面朝着她。
她悬着一颗心,再次将姻缘牌上面的红绳系了上去。那些长条的荧光顿时如扑火的扑饿,向着结界撞去。
“我说了我不会……”话音未落,楚念捂着心脏猛的蹲在了地上。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了般,让她喘不过气。
她缓缓跪倒在地,面朝着庙殿,大口喘息。
祁连也在捂着脖子上的伤口,神色悲悯和她对视。
忽然,她好似明白了什么,用尽全力将手探入了面前的水塘。
顿时,原本寂静的周围瞬时变得嘈杂。
一股股不属于她的情绪纷纷涌来,最终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他不是一个将军,只是一个生于敦煌的普通士族。
壁画上的时间也没有骗人,他生出公元八百三十二年,死于八百五十年,享年十八。
他的这一生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是他却成就了一件大事。
在安史之乱发生的八十五年后,大唐都城长安和河西走廊失去联系后八十年后,在当地汉人沦为吐蕃奴隶的六十九年后,他所参加的起义军终于推翻吐蕃的统治,光复沙洲。
这些供奉他的人也不是他的亲人,朋友,更不是他治下的百姓。
而是被他拯救过的人。
那一年,长安内乱,边疆沦陷。
当地的汉人被迫辫易服,成为奴隶、贱民,像牲口一样被赶往其他部落。他们看不到希望在哪里,直到在被奴役的途中遇到率领族人、家丁前往瓜州的士族少年,他们着唐制衣冠,持唐刀,赶走了当时奴役他们的吐蕃人,并为他们寻找安身之所。
少年的一生从未见过真正的大唐,但是当他们问少年及族人此去为何,少年声音清朗:此去推翻吐蕃的统治,光复河西,回归大唐。
在场的汉人无一泣不成声,纷纷立志,若有生之年还能为唐人,必为少年立碑盖庙。
少年不以为然,领着队伍西行。
后来,沙洲光复,为向长安报捷,沙洲派出十队信使,最终历经两年,只有六人抵达长安。少年和所带领小队以及其他八支队伍全部死在遭吐蕃的追杀或迷失在大漠之中。
少年死后不久,重新回归大唐的沙洲废除部落制,重新恢复唐潮的政治体系。起义军正式更名为归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