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窈上一秒耐心听着:“怎么啦晏歧?”
晏歧提醒道:“采办的任务”
虞窈下一秒就开始装傻:“诶诶诶对了晏歧,为师突然想起来了,你说等到过年那天,咱们要不要把你师公师伯他们全都请来长青谷,一起吃顿年夜饭呀?”
“虽说他们早就辟谷了吧,但一年好歹就过这么一次年诶,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他们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晏歧:“”
唉。
这也不能全怪虞窈,毕竟一旦开始正经做事,她仿佛就突然拥有了一双能够发现世间万物美的眼睛。
不仅天上飘着的云好看,鸟儿的叫声好听,耳朵贴紧桌面听到的声音新奇。
甚至就连一动不动地坐在摇摇椅上,一秒一秒数着时间流逝这样的事情对于虞窈来说,也是极其有趣的。
只要别让她正经做事就行。
直到任务截止日期将至,虞窈才终于收心,老老实实地在屋里伏案了一整天,连徒弟送来的芙蓉糕都没怎么动过。
然而皓月都高悬天边了,手边却仍还有一沓厚厚的清单没有整理完。
至于晏歧倒是早就解决了虞窈交给自己的那一部分任务,推门进屋来给虞窈送暖手炉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师尊伏在桌案前,一边打哈欠、一边奋笔疾书的模样。
现在早就过了师尊每天睡美容觉的时辰,晏歧走过去把手炉放到一边,劝师尊。
“时候不早了,师尊要不先休息吧?”
虞窈困得连眼角都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却还是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不行,今天就是ddl了,必须要在今晚弄完。”
又是一个闻所未闻的新奇词汇。
晏歧早已习惯,听完师尊的话,也只是面色不改地歪了歪头,平静问道。
“师尊,什么是‘ddl’?”
昏昏欲睡的虞窈这才猛然清醒,心想她真是困糊涂了,居然都开始在徒弟面前飙起英文来了。
“没什么,为师乱说的而已对了晏歧,为师现在有点腾不出手,你能帮为师煮壶茶来么?”虞窈自觉现在的她急需要一杯茶来提神醒脑。
大不了月亮不睡她不睡,今天就跟这些清单杠到底,就不信这样都还弄不完。
晏歧难得蹙了下眉:“师尊何必如此劳累自己,剩下的交给弟子来就好。”
“那怎么行?”这种时候的虞窈极有原则。
虽说她的确是能不自己做的事就绝不自己做的那种咸鱼,但当初在分配任务的时候,她可是半点都没少分给徒弟。
现在又要将属于自己的那份塞给徒弟,自己却跑去呼呼睡大觉,这哪里像话。
虞窈态度坚决,身为徒弟,晏歧也不可能一掌敲晕虞窈,逼迫着师尊去睡觉。
只好听从师尊的安排,去为师尊煮茶。
然而当晏歧端着煮好的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虞窈握着笔、趴在桌上埋头睡过去的画面。
走近了,还能听到师尊细如蚊蝇的浅浅梦呓:“清单我你势势不两立”
听到这,饶是高高瘦瘦的清冷少年也忍不住提了提唇角。
他取来一张暖和舒适的毛毯,小心翼翼地盖到了师尊身上,再从师尊手里取过笔,接手了本该属于师尊的任务。
屋子里格外安静,除了毛笔落于宣纸上发出的“沙沙”声外,便只听得到虞窈尤为平稳的呼吸声响。
师尊睡得很香。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流逝,堆在桌案上的那些清单肉眼可见地在逐渐减少,直到最后,一张都没有剩下。
晏歧搁下笔,抬手轻揉了揉太阳穴,余光忽然瞥见了窗外的一抹白。
他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外面竟不知何时飘起了绒绒小雪。
晏歧对下雪这种事情没什么执念,他的师尊却不然。
师尊偶尔会在他的耳边念叨,说自己是典型的南方孩子,看到雪的机会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