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意识到了,他身上似乎也散发着和这玉瓶相差无几的气味。
少年又垂头看了看被白色绷带包扎过的伤口,他能够明显地感觉到,绷带下的伤正在一点点地进行自我愈合。
而他常年形同干涸沼泽的经脉更是犹如被甘泉润泽过一般,奇迹般地冒出了几缕温浅的灵气。
尽管这点灵气于他被废多年的经脉而言,几近于无。
少年歪了歪头。
肉眼可见地更加困惑了。
他再度扭头看向那只做工精致的玉瓶,迟疑地伸出手来,摸了摸冰凉凉的瓶身。
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天已完全黑了。
藏匿在树后的虞窈静静地看着少年的一举一动,一直没有发出声音。
目睹完少年狼吞虎咽地解决完烤鱼,又将薄毯捡了回来,拍拍沾在上面的灰,珍重地叠得整整齐齐后,才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看着看着,系统突然意识到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等等,你怎么自己吃上了,主角呢?”
“哎呀呀,统你急什么。”虞窈慢悠悠地挑出一根完整的鱼刺,同时不动声色地向旁侧投去一瞥,视线掠过灌木丛里一双雾蓝色的眼睛。
“这不是自己来了吗?”在对上晏岐的视线后,猫怔住了。
说实在的,她从未见过这幅模样的晏岐,长眸微狭,眸中墨色如织。
男人此时眼里满满映着的都是她的身影,下唇洇染着点不起眼的水渍,是她方才留下来的痕迹。
那没什么血色的唇也逐渐变得稠艳殷红起来,乌发随风而动,眸底被诸多情绪占据。
如今的虞窈尚且不懂,那情绪名为——“情欲”。
猫只是单纯觉得这会儿的蛇有些反常,于是很认真地问道:“晏岐,你大脑过电了吗?”
难道说,那些反应只会发生在被亲的人身上?
晏岐没有回答,只抬起手指,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虞窈的嘴唇,还不轻不重地在上面按揉了几下。
然后他才看着虞窈的眼睛,不疾不徐地开口,低沉的声线里藏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哑意。
这样应该就不会被追上来了吧?
小狼崽低头看向掉落在地的烤鱼。
烤鱼的表面已经被地上的湿泥给弄脏了,扑鼻而来的香气却依旧诱人。
饥肠辘辘的胃被这香气所刺激,甚至都开始隐隐作痛,叫嚣着要狼崽快点把烤鱼囫囵吞掉。
大尾巴垂在地上来回轻扫,小狼崽用湿漉漉的鼻尖拱了拱鱼,正想要张嘴咬上一口,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了从灌木丛的缝隙里窥见的那人。
很漂亮的一个女人。
小狼崽第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存在,眉目柔和,周身满溢着的气质明显就与追杀它的那批人不同,也不知是来这片僻野之地做什么的。
眉心处甚至还落有一颗不起眼的红痣,像是只会出现在画卷上,亦或是从天上来的神仙。
可它却偷了她的东西。
她会生气吗?
她会生气的吧。出于锻炼自己仅剩的这个小儿子的能力、好让他在将来能够更好地继承孙家家业的初衷,孙富商就将护送货物的任务交到了孙貌手上。
然而在与以董远乐为首的连云宗弟子汇合后,孙貌便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扫视了在场所有人。
诸如“修仙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要被我爹叫来当我的帮手”之类的贬低话说了一大通,气得董远乐及同行弟子牙痒痒,偏偏又碍于孙貌的身份,不能够轻易发作。
一行人里对此毫无反应的只有晏歧。
孙富商一共准备了十辆马车,连云宗的弟子和孙貌这边的人同坐了其中一辆最大的,剩下的全都载着将要运去邻城的货物。
晏歧独自一人坐在马车的角落里,掌心里握着一只橘色的毛毡猫。
那是虞窈用大猫妖送给她的那些猫毛随手做的,做好后就顺手递给了自家徒弟。
还笑眯眯地问,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师尊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