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视界仪’已经是个完整的密封体,初具雏形。
随后,她在破璃球偏下的位置凿出一个小孔,能容纳鱼竿细长的一端戳进去。再将鱼竿顶端以鱼线制作一个小装置,戳入后,下拉鱼线,顶端在球体弯曲变形,牢牢卡在内部;放松鱼线,顶端恢复原状,轻松抽出。一个可自由拆卸的‘提手’做好了。
鱼竿的质量足以带得起一个不算重的玻璃壳,而且操纵很灵活。
这些都是精细活,很考验动手能力,但她对肌肉的控制精准得可怕,全程没有一丝差错,像是做了几十年手艺的老工匠。
南长庚往那一坐当闲人,单手托腮撑着膝盖,看她鼓捣。
余长安时不时抬头,盯她两秒,然后将脸贴到她膝盖上蹭蹭,眉骨蹭一下,脸蛋蹭两下。像是肌肉记忆。
但她身体都换了一具,所以应该是灵魂记忆。
最后的任务是让这个玻璃壳摸上去像个金属壳。
先上好一层哑光漆做底漆,余长安停下了动作,抬头,“我们需要更多时间,等它干透。”
“需要多久?”
“加起来,大概三天。”
“嗯,那先去找他们吗?不清楚他们进度如何了。”南长庚如今对鬼域的任务过程也有了初步了解,要想跳过这三天,还得去找赵旻。
余长安摇头,“我想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她攥起两只脏手,用胳膊圈住了女人的小腿,歪过头枕到她大腿上,缩成一团,安静下来不动了。
南长庚下意识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软软的细细的发丝,很顺滑,接近猫毛的手感。
她一直喜欢以这种姿势贴在她身边,不过以前是一小团,现在是一大团。
“你累了?”
余长安闭着眼,“不,我想只有我们两个人待在一起。”
南长庚便也沉默。
这样的时光在曾经何其寻常,在如今便何其稀缺与珍贵。
她们没多少时间了。
躲藏在热闹人间隐秘的一隅,犹如遁逃,在破败、陈旧与静谧里,被存于漫长中的灰尘容纳。
仿佛重回到六年前,从城市逃到雪原,进入那一间燃烧着炉火的木屋里,相似的骤然安宁。
但上一次她们对命运的酷烈尚无所知,怀抱忐忑与希望。
南长庚怀念起那栋屋子,“不知道我们的家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应该不会比这里好多少。”
说不准已经被雪压塌了。
“我们的家…”余长安茫然地抬头,将下巴挤到她双腿之间,嘴巴小幅度翕动,语调含糊:“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不知道。可能不回去了。”南长庚面色平静,“那里也不安全。”
余长安沉吟片刻,“我想以后我们两个人住一个星球。”
“那是不错。”她眼里浮上一丝笑,神情表层的希冀如薄纸般脆弱,“到时候你就可以随便撒野了,到哪儿都不怕有人把你拐跑。”
“我不会被拐跑。我不会走到我听不见你的地方。”
“是吗。”南长庚的手落到她耳廓,“你这双猫耳朵又能听多远。”
余长安任由她捏住耳朵,用自己的虎牙去咬她裤子,磨一磨,咬穿进去,轻轻扯拽。
嘴边没有露出的皮肤的时候,她就喜欢这么干。只不过她自己对此没有任何思考,几乎是无意识的。
“……”南长庚听到那熟悉的布料撕扯声,瞬间被唤回了某些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