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知道了。想脱离危机重重的环境，希望能换一份工作是合理的。”
余长安表示理解，脑内记忆被飞速调取并加以分析，给出逻辑推算过的回答：
“以胡鹰和文伊作为不算齐全的样本，结合她们被选中的节点，可以得出一个初步结论：天枢内部分高层喜欢个性鲜明、强势外露、对外界尤其男性具有攻击性的人。但犹需要注意，天枢高层两派对立，得到一派喜爱，很可能同时得到另一派厌恶。”
毫不费力得到了大量信息，凌越惊喜地挑眉，“没想到你居然就这样全部告诉我了。”
不过这些信息…没想到看似至高无上的天枢内部也有那么多龃龉，而且这一派条件也与她自身的性格不大相符。另一派如果与其完全相反的话，那就更不可能选中她了。
“我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余长安无心理会她的感慨，重新回到自己的小床坐下，低头盯着手腕上的通讯器。
凌越不由笑，“这可是很值钱的信息。拿出去卖的话，你就要暴富了，一年半载都不用进鬼域。”
如果让她手握着这则信息出去卖，她真的有办法能卖出这个价。
不过话虽如此，她也知道，世俗之物于余长安而言似乎毫无价值。
毕竟是个实验体……从诞生开始便已经有了既定的、不可违背的使命。
但和最初遇见时相比，她总觉得这个人身上的呆板似乎逐渐减轻了，穿着寻常的运动服，愈发像一个正常人。
“暴富，也是要去的。”余长安抬起头，打量她片刻，问：“现在，你能看出我与其他人类的区别吗？”
凌越想了想，“如果不认识你的话，可能不明显，只是略微有点像有某些谱系障碍的人。”
她会问出这种问题，有点让她惊讶。
余长安点头，又问：“你的目标是什么？只是进入天枢吗？”
“那当然不止，想进入天枢是为了活得更好。”凌越惊异于对方会对自己产生好奇心，但没有隐瞒：“我希望能不受束缚，比较自由的活着，追求更优越的条件，能够满足物欲与滋养精神，所以目标就是尽力给自己创造舒适的生活环境。”
余长安沉默了一会，到自己装物资的柜子里取出今天兑换的速食，放在桌子上，“你对它有欲望吗？”
凌越蹙了下眉，神情迷惑，照实道：“我现在不饿，饿的时候会有。”
“我也应该有吗？”她声音低下来，像在自言自语。
这算个什么问题？凌越心情复杂地表示：“这是生物本能。”
她追问，“那你喜欢什么？有什么爱好？”
“嗯…阅读？或者冥想，看电影，这些都算吧。”
“那，喜欢这些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这问题太怪了，凌越有点答不上来，“喜欢…就是喜欢的感觉啊，让你想去做，做了觉得舒适开心的感觉。”
余长安很茫然地坐在那，眸光呆呆的，点点头，“好，没有事的话，你可以离开了。”
凌越笑着颔首，她的目的已达到，干脆地转身离开，不耽误实验体寻找人生的意义了。
房门开合，室内重归寂静。
这次余长安没有再去盯着手腕上的通讯器了。她闭上眼，让一样又一样东西在脑海中浮现。
食物，书籍，娱乐电子产品，动物，风，树木，建筑，光滑的地砖……
她想往更远的记忆里找，但脑海里空白一片，找不到任何过往经历能给予她参考。她是否喜欢过什么呢？与长庚无关的……
可如果她还拥有着记忆，也许就再也无法看见与长庚无关的任何事物了。
依旧没有变化，能想到的所有事物里，她没有感受到欲望的涌现。
时间点滴流逝，她开始觉察到身体的饥饿。
饥饿需要进食。饥饿是一种欲望吗？她没有进食的欲望，她只是知道自己需要。
实验体有最敏锐的感官，为什么她感受不到？或许是她从未试图理解处理过那种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