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前还吵闹的房间眨眼间静得瘆人，照盈茫然地看着敞开的大门，手机都顾不上捡，忐忑地看向斜对面背对着她的人，“老板？”
裴艺凝没有应声，也没动弹，就那么沉默地站足了一分钟的时间，猛然抬脚踹翻了旁边的方形小沙发。
趴在地毯上的手机嗡嗡震动，刚看到微信消息的郁竺来不及回复，直接点开通讯录打电话。
节奏感极强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吓得照盈一怔，忙低头捡起手机接听，“喂，竹子姐。”
裴艺凝听到声音顿了顿，但不过两秒，她就头也不回地回了房。
套房的客厅内只余下边听电话边关门的照盈，“没事了，裴姐让赵文欣走了，裴姐现在心情不太好，刚回房。”
郁竺喝得有点多，脑子不算十分清醒，听到人已经没在一块，拧紧的眉心和心脏同步放松：“行，那行，你看好裴姐，明天盯好她，回来后再说，哦对了，等她冷静些你告诉她，顾星洛我帮她约好了，明天晚上五点，在深海餐厅，不要忘了。”
“明白，我记住了。”
电话挂断，宽敞的客厅再次恢复安静。
照盈看着翻倒的小沙发和掉在地上的抱枕，轻叹一声，走过去捡起来扶正，闻见赵文欣落下的甜腻香水味，挥挥手放弃了待会儿睡沙发的念头。
裴艺凝回到房间后，在窗前坐了很久，久到被压住的左腿都麻了，开始刺痛，才回过神想起自己还没卸妆洗漱，心不在焉地扶着缀满水星的窗玻璃往浴室走。
脑袋里一片混沌，连镜子里的自己也变得非常陌生。
她早知道人是重利自私的，可现在回头看，竟然想不通赵文欣是为什么。
时诺说的对，人的恶意是不自觉、不可控的，是她想不开，傻乎乎地非想要一个说法。
挡住从头顶流下来的热水，裴艺凝扯来浴袍穿上，出来后看见手机上并排的两条差不多的微信，想去外面冰箱里拿酒的念头消了。
是啊，明天上午得赶飞机回去，晚上还约了那个帮过自己两次的女孩，哪里有时间给她借酒消愁啊。
何况她今天说了那么多话，嗓子早累了，再喝酒怕不是要哑着嗓子回去。
不划算，不划算。
换好睡衣上床，裴艺凝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生熬了半夜，睁开眼时差点误了赶去机场的时间。
还好照盈起的早，把该收拾的东西全收拾好了。
赶往机场的路上，裴艺凝坐在主驾驶位后面，打量眼底乌青的照盈：“为什么我越看你越觉得你晚上没睡呢？”
照盈捂着嘴打哈欠，眼眶泛泪：“因为我确实没睡啊老板。”
“没睡？”
照盈：“我一想起那谁，我就气得上火，不瞒你说我嘴巴里都长溃疡了。”
裴艺凝眨眨眼，刚想表示同情，记起昨晚回去路上让她买的烧烤，哼笑看她：“你是气得上火，还是吃得太多啊。”
照盈嘿嘿一笑，转向窗外佯装无事发生。
裴艺凝撇撇嘴，没再逗她。
星城直飞连城用不了两个小时，裴艺凝落地时都没到午饭点，出来时远远看到有粉丝接机，她头一扭拉着照盈从另一边跑了。
飞得多，红得早，就这么个好处，只要她想总能全身而退。
时诺和郁竺在公司等她，看见她墨镜下憔悴的脸，商量过似的一唱一和安慰了她好半天。
什么圈里的人就这样啊，下次交朋友要注意啊，做善事一定要保证自身权益啊……
裴艺凝听得耳朵嗡嗡响：“你们是安慰我，还是趁机数落我啊？”
时诺哈哈一笑：“行啦，一半一半吧，总之以后得注意，多留个心眼。”
裴艺凝扁嘴：“行，这次是我不占理，走，请你们吃饭去，那个竹子，你跟我仔细说说顾星洛的事儿。”
“啊？顾星洛的事儿？她有什么事？我不是让照盈跟你说了，约了今晚五点，深海餐厅啊。”郁竺懵了，“她没跟你说吗？”
“哎呀，我是说顾星洛的事儿。”裴艺凝借着身高优势搂住她的肩膀说，“长相身高年纪什么的，哎对了，她真是誉天会所的服务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