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艺凝确实没有吃完饭就拍拍屁股走人的打算，但也没有一个人留下来看房子的准备。
她看着顾星洛身上多出的外套，和逐一扣上的扣子，拧着眉毛起身：“你还要出去？”
顾星洛坦荡点头：“嗯，明天上午没课，今晚我准备去酒吧。”
我、准备、去——没有老板，不带强制性，纯粹出于个人意愿。
裴艺凝准确抓住重点，刚站直的身子又矮了下去，“今天别去了吧。”
顾星洛：“？”
“休息一晚。”裴艺凝说着打开手机的天气预报，划到后半夜时段，“后半夜有雨，你一个人骑车不行的。”
顾星洛受此提醒，回忆起那天晚上的事情，看不出表情地拍拍袖子上的灰尘说：“没关系，真下雨了我可以打车回来。”
裴艺凝张嘴想说你在那边一个晚上能赚多少钱，我给你，话到嘴边，一股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愣是压住了她的这股冲动。
出口的话也变成了“那我送你过去。”
“你送我？”顾星洛想起那辆停在小区斜对面的共享小电驴，以及自己仍在楼下的那辆全小区最破的二手电动车，“骑……”
裴艺凝大步走来，打断她的质疑：“我车子在楼下。”
照盈傍晚护送她们到小区附近后，就近找了个餐馆吃饭，吃完就过来等着了。
这会儿功夫，她已经连闯了八关微信小游戏。
两人从楼上下来，最后一点体力耗完的照盈，刚好抬头对上老板的目光，立即下车给她们开门。
顾星洛只得低头弯腰坐进去，并在裴艺凝跟进来时，不得不往里侧挪了两下。
这一路，两人没再说过话，按照以往的经验，应该是互动不上了才对。
但裴艺凝之前的坦白却像强行破开了某种权限，她毫无顾忌地盯着身旁的人，哪怕看出对方的闪躲和不自在，也不收敛。
以前橙子常说一见钟情才是最好的爱情，后来又听人说一见钟情是有滞后性的，现在全都经历了她才发现这话说得有多对。
她现在只要和顾星洛处在同一空间内，她的眼睛就不受控制地想要往她的身上落。
怎么看，看多久，都不会腻，甚至越看越想看，上瘾一样，恨不得眼睛从此能长在她的身上。
可惜这一段路太短，来不及等她描绘完新换了角度的侧脸，顾星洛打开身侧的车门，走了。
裴艺凝本想跟进去喝一杯，待会再走，谁知她刚下车，口袋中的手机铃声响起，同时一辆熟悉的车子迎面朝她冲来。
顾不上拿手机，裴艺凝转身躲到车屁股后头，急刹停下的车子呼啦打开两侧车门，下来四个西装革履的大汉。
脑中警报炸响，她身子一闪钻进车里，照盈一脚油门弹射出去。
趴着椅背回头瞄准那辆车子的牌照，裴艺凝黑着脸掏出手机，看见屏幕上的“爸”字，她憋着一口气划开接听。
裴怀青的语气听起来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裴艺凝，你是不是做得有点太过了！”
裴艺凝抬手想要挂断，手指按下去前，忍不住对着那辆追来的车子朝手机吼道：“什么时候她们死干净了，你再来说我过！”
“你！”
裴艺凝挂断电话，回身坐正，语气冰冷地对着前排开车的照盈说：“试试看能不能甩掉，甩不掉的话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