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春雨淋开了大片的海棠花,低垂的粉嫩缀满晶莹的水珠,衬得周围的绿叶越发地吸睛。
刚下来的顾星洛却无心欣赏,她茫然地坐进车里,看向旁侧的裴艺凝:“我今天上午有课的,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她的心里十分不安,因为昨晚被眼前的人强行带回来后,自己就在她的监督下打电话给老板辞了职,甚至不光是酒吧的,商场那边也辞了。
说得再直白一点,她现在的处境无异于裴艺凝砧板上的鱼肉,没了经济来源,就算不用她还钱了,她仍觉得生存危机正在朝她碾压而来,十分不安。
裴艺凝听出她的焦虑,不急不躁地把刚买的还热乎的早餐递给她:“带你去面试新工作,先吃点东西,等下好好表现。”
顾星洛想追问新工作到底是什么,但看出裴艺凝根本没有想说的意思,妥协地先接过早点填饱肚子。
关于她的工作问题,裴艺凝其实早在得知她替父背债后就想了很多,别说几百万的债务,哪怕几千万的债务,只要她有心帮忙,都不过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儿。
真正让裴艺凝在意的是,她和顾星洛之间的关系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她喜欢她,想得到她,甚至为了达成目的,敞亮的心田里滋生出不少的阴暗——她想当她的救世主,这让她有安全感。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相处,越拉越近的关系,裴艺凝发现自己想要预留的保险栓正在不由自主地松动,直到昨天,她清楚地感觉到拉出阴影的那颗钉子叮当落地。
是以,她终于做出了一个无论如何都算不上错误的决定。
车子在公司楼下停稳,顾星洛谨慎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总是会提前预想很多的脑袋此时一片空白。
她仍然猜不到裴艺凝到底想干嘛,但被她牵着手走进电梯的那一霎那,她突然冒出一个相当可怕的念头:裴艺凝该不会是想捧她出道吧?
那、那那那……那真的假的?
“裴姐,你说的新工作该不会是……”
裴艺凝垂眸看她脸色不对,语气茫然:“什么?”
顾星洛有些说不出口,表情为难地挣扎半天,支支吾吾:“我虽然是艺术系的学生,但其实我——”
话音未落,电梯门打开,陌生的面孔闯入眼帘,顾星洛蓦地抿紧双唇,裴艺凝没等到下文,疑惑地看她一眼,牵着她出来,“其实你什么?”
走廊里人来人往,顾星洛抿着嘴摇头:“没什么。”
裴艺凝将信将疑,领着她在走廊尽头右转,又往前走了约莫半分钟的时间后,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接着把人推进去。
顾星洛后腰冷不丁被触碰,整个人往前弹了半步,看清里面放着的钢琴,浑身僵硬地转头看向堵在门口的人,“裴姐?”
裴艺凝挑眉示意她过去,“试试看。”
“我?”顾星洛伸手指向自己,心里的浓雾里透出一道不甚明显的光。
她坐到钢琴前抬起头,注意到上面放了个曲谱,不大自信地又看了眼裴艺凝,见她依旧微笑看着自己,深吸一口气抬起双手,缓慢地往琴键上落。
然而第一道琴音响起时,胸腔里那颗跳得乱七八糟的心猛然落了地,随着流淌的音符放肆奔跑起来。
一曲终了,裴艺凝已然走到钢琴前,出口的声音和表情一般带着笑:“跟我去演出吧,给我伴奏。”
“伴奏?”顾星洛愣住,沉默半晌问出最重要的那个问题,“有演出费吗?”
“当然。”裴艺凝说着放下手机,回头看向被再次推开的门。
郁竺抱着合同进来,面带微笑地走向顾星洛:“顾小姐,这是聘任合同,请您仔细阅读,没意见的话请在这边签字。”
未来的一个月内,裴艺凝有四场演唱会,分别在四个城市,只要顾星洛签下字,她们在一起的时间就可以最大程度的增加,而顾星洛也将得到一笔不菲的报酬。
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然而顾星洛却在看见具体薪酬时犹豫了,“我时间上可能有点问题。”
“有什么问题?”裴艺凝隔着钢琴看着她的眼睛,垂在身侧的手对身后的郁竺摆了摆,后者极有眼力见地走了。
密闭的空间内再次剩下她们两人。
顾星洛说:“一点小问题,不是不能克服。”
裴艺凝等着她的下文,十多秒后,果然听到顾星洛开口问:“来回的路费和食宿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