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食的速度很慢,但每一口都吃得认真。药研和鹤丸安静地守在一旁,烛台切则细心地随时准备添粥或递上小菜。气氛宁静而温和,只有碗勺轻微的碰撞声。
一碗粥见底,上官苍凌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许生气。她放下碗,看向鹤丸:“你刚才说,三日月他们……很担心?”
“何止是担心。”鹤丸盘腿坐下,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腮,“把您抱来天守阁的路上,沿途的刀剑可都看见了。虽然没人敢上前拦路,但那种气氛……啧。三条家那边,石切丸殿立刻开始准备祝祷的仪式用具,小狐丸殿翻出了他最好的梳子说要等您醒了帮您整理,今剑拉着岩融差点把厨房门槛踏平。至于三日月嘛——”
他拖长了调子,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
“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是让大家先去休息,等您好转。但那双眼睛啊,可没在笑。”鹤丸歪了歪头
上官苍凌安静的听完,她看向鹤丸和药研这两振守了她一晚的刀剑:“你们去休息吧,守了一夜了。”
药研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要是不去休息,大将肯定会因此劳神“我明白了,我会让其他人守着您。”
鹤丸国永适时的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他故意装出来的。
他的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好哦——不过,这样的惊吓还是不要在发生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样的惊吓啊。”
门被轻轻拉上,上官苍凌在床上坐了一会,当困意来袭时,直接躺下睡觉。
此刻的本丸,随着主公苏醒的消息由长谷部和狐之助正式传达,那股无形的紧张感终于开始缓缓消散。刀剑们脸上的阴霾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庆幸和放松。
厨房里飘出更多食物的香气,烛台切光忠和大俱利伽罗开始准备全本丸的餐食,以庆祝主公转危为安。
三条部屋内,当消息传来时,石切丸郑重地将准备好的驱魔棒收好,小狐丸仔细擦拭着手中的梳子,今剑欢呼一声,差点撞翻岩融。
而三日月宗近,依旧端坐在原地,慢条斯理地品完了杯中最后一口已然微凉的茶。
他唇角噙着的笑意,这一次,似乎终于真切地染上了些许温度,新月般的眼眸微微弯起。
“哈哈哈,如此便好。”他放下茶杯,优雅起身,“那么,午后便去探望一下主公吧。”
他的语气温和如常,但那双深蓝眼眸中闪过的深邃光芒,一旁的今剑敏锐的察觉到,三日月……有点生气了
是因为时政吧,他们的疏忽导致主公昏迷。嘛,不过是三日月的话,肯定没问题!
思及此,今剑蹦跳着和岩融一起去厨房帮忙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天守阁的纸窗,温暖而不刺眼。上官苍凌再次醒来时,感觉身体比早晨轻松了许多,灵力大约恢复了一半。
药研藤四郎为她做了检查,确认情况稳定,允许她稍微坐久一些,处理一些最简单的事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规律的、不疾不徐的敲门声,以及那把优雅从容、宛如古月清泉的嗓音。
“主公,听闻您已苏醒,不知三日月是否方便前来探望?”
上官苍凌与药研对视一眼。药研微微点头,低声道:“三日月殿有分寸。”
“请进。”上官苍凌整理了一下衣襟,靠坐在软垫上。
门被拉开,深蓝色的身影映入眼帘。三日月宗近缓步走入,狩衣的布料随着动作流淌着幽暗的光泽。
他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是那副令人心安的、新月高悬般的微笑。
“看来气色比想象中要好一些,甚好,甚好。”他将食盒放在一旁,“这是小狐丸和今剑他们的一点心意,一些容易入口的点心。石切丸的祝祷仪式也准备妥当,随时可以为您祈福净晦。”
他的举止无可挑剔,关怀也恰到好处。然而,当他那双映着新月的眼眸抬起,目光落在上官苍凌依旧苍白的脸上时,空气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那目光温和依旧,却带着千年刀剑特有的、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以及一丝极难察觉的、被完美克制着的凛冽。
“那么,”三日月宗近优雅地在她对面坐下,袖摆铺开,“主公能否告知一下,此次横滨之行,究竟遇到了何等‘惊喜’,竟让我等见识到了鹤丸那般难得的严肃神情,以及……您如此憔悴的模样?”
他的声音依旧含笑,甚至带着点闲聊般的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