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的公寓位于横滨一栋不起眼的旧式公寓楼顶层。没有电梯,楼梯间的灯泡坏了两个,昏黄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很少回这里。大多数时候,他睡在侦探社的沙发上,或者随便找个能躺下的地方。这个公寓更像一个仓库,存放着他不愿面对却又无法丢弃的东西。
钥匙转动,门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房间里的空气凝滞而冰冷,带着灰尘和旧纸张的气味。窗帘紧闭,唯一的窗户对着防火梯,几乎透不进光。
太宰治没有开灯,径直走向卧室——他的脚步在黑暗中精准得可怕,仿佛已在这片漆黑中来去千百次。
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上了锁。不是普通的锁,而是一个需要密码和指纹的双重保险装置。他蹲下身,指尖按在识别区,另一只手输入一串数字。
织田作之助的忌日。
抽屉无声滑开。里面东西很少:一把老旧的左轮手枪,已经很久没保养;几封没有寄出的信,信封泛黄;最深处,一个透明的防水袋。
太宰治取出防水袋。他的手很稳,但指尖触到塑料表面的瞬间,还是难以察觉地颤了一下。
袋子里是一张照片。
lupin酒吧昏暗的灯光下,三个玻璃杯碰在一起。威士忌的金黄色液体在镜头里微微晃动。
右边是穿着黑色西装的太宰治自己——那时候他还在港口□□,绷带缠得更密,笑容却比现在真切几分。左边是坂口安吾,眼镜后的表情有些无奈,但嘴角是上扬的。
中间是织田作之助。
红褐色的头发,没什么表情的脸,但眼神是温和的。
照片背面,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致太宰:愿你找到活下去的理由。——织田作”*
太宰治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防水袋,将照片贴身放好,锁上抽屉,起身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回到街道上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横滨的夜风带着港口特有的咸腥,吹起他风衣的下摆。
在赶回侦探社的路上。
他忽然想起织田作之助临死前的话。
“去救人的那边吧,太宰。”
“反正都一样,那就当个好人。”
“拯救弱者,保护孤儿……虽然对你而言,正义和邪恶无甚区别……但这样至少好些”
等到他回到侦探社的时候,为了举行仪式,普通人员都已经提前离开了,剩下的都是可信任的人。
上官苍凌早已用灵力勾勒出阵法,见到太宰治已经回来,她开口问道
“照片呢?”
太宰治从怀中取出防水袋,却没有第一时间递上,他垂眸看着那个阵法,忽然问:“这个过程……会对织田作有什么影响吗?我是说,如果他还以某种形式存在的话。”
这是他少有的犹豫时刻。太宰治很少犹豫,他要么行动、要么不行动,中间的徘徊地带对他来说陌生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