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压在人心头。
产屋敷一族与鬼舞辻无惨的恩怨,绵延了千年。千年来,他们不断战斗,不断牺牲,不断培养新的剑士去填补那些逝去的位置。
他们早已习惯了鬼的强大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增长。
但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增长的不是鬼本身的力量,而是鬼的“可能性”。
阴阳师。
这个词对天音来说并不陌生。那是古时候的传说,是在神话与历史交界的缝隙中偶尔闪现的名字。她曾以为那些人早已消失在时间的河流中,只留下一些模糊的记载和神秘的故事。
但信中却说,他们还在。
不仅还在,还和无惨站在了同一边。
她的手微微颤抖。
但信还没有结束。
她继续往下看,然后,她愣住了。
“……我将助鬼杀队一臂之力。”
“……在鬼的力量提升的同时,会为你们创造与之抗衡的可能。”
“……不必刻意寻找我。若有需要,我自会出现。”
天音反复看了三遍,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这封信的主人,在告知一个足以让鬼杀队陷入绝境的坏消息之后,又给出了一个她无法理解的承诺。
她要帮助鬼杀队。
她是陌生人,来历不明、身份不明、力量不明、但她要帮助鬼杀队。
天音抬起头,看向自己的丈夫。
产屋敷耀哉依旧坐在廊下,晨光映在他苍白的侧脸上。他的眼睛望着远方,望着天边那轮刚刚升起的朝阳。
“天音。”他轻声开口。
“你觉得,这人可信吗?”
天音沉默了很久。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那封信上的气息确实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力量,强大却温和,古老却纯净。但那不代表对方就是盟友。
“她为什么要帮我们?”天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产屋敷耀哉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远方,嘴角那丝淡淡的弧度始终没有消失。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锖兔。”他唤了一个名字。
廊外立刻有人应声。那是今日值守的白发少年,他跪伏在地,等待主公的吩咐。
“去查一查昨夜藤袭山的情况。尤其是鳞泷左近次的弟子,那个叫锖兔的少年。”
白发少年领命而去。
天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又转回头看向自己的丈夫。
“耀哉,你怀疑……”
“不是怀疑。”产屋敷耀哉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这封信上说,‘会在某一个明天再见’。”
“她想让我知道,她不是一时的兴起,而是一个长期的承诺。”
天音沉默了。
她重新看向手中的信纸。那些字迹依旧安静地躺在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也没有任何刻意的讨好。只是陈述,只是告知,只是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