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重大损失”四个字。什么是重大损失?说错话?表现太差?还是……表现太好?
陈末关掉手机,重新锁回保险箱。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别墅后方的花园,有工作人员在布置灯光设备,白色的灯架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晚餐还有两个多小时。他决定在房间里待着——这是最安全的选择,不会出错,也不会被拍到什么不该拍的。
但五分钟后,敲门声又响了。
这次是楚曦。
她换了身衣服,运动服换成了简单的T恤和短裤,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手里拿着一个运动水壶。
“在休息?”她问,没等陈末回答就走进来,很自然地坐到沙发上,“我也刚回来,去游了一圈。这里的泳池不错,25米标准池,水温刚好。”
陈末站在原地:“哦。”
“你游泳吗?”楚曦拧开水壶喝了一口。
“会一点。”陈末说。大学时上过游泳课,能游完50米不淹死,仅此而已。
“那明天可以一起。”楚曦说,她放下水壶,打量了一下房间,“你这间看出去是花园啊,我那边是海景。要不要换?我无所谓。”
陈末愣了一下:“不用,谢谢。”
“真不用?”楚曦挑眉,“海景房比较贵吧,在节目里。”
这句话让陈末警觉起来。她是在试探什么吗?还是随口一说?
“我习惯看花园。”他说。
楚曦笑了,那笑容很直接,没什么掩饰:“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刚才自我介绍,就说那么两句。”
“该说的都说了。”
“也是。”楚曦站起身,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看着外面,“我来之前也想过怎么自我介绍。经纪人给我准备了三个版本:活泼版、专业版、真诚版。最后我选了最短的那个。”
“为什么?”
“因为懒得记。”楚曦说,她又喝了一口水,“而且我觉得,来这种节目,装也没用。一个月呢,迟早会露出真面目。”
陈末侧头看她。楚曦的侧脸线条分明,鼻梁很高,睫毛很长。她说话时眼神很专注,看着窗外的花园,但陈末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其实在自己身上。
“你觉得节目组为什么请我来?”楚曦忽然问。
陈末谨慎地回答:“你是奥运冠军。”
“退役的。”楚曦纠正,“而且游泳运动员,说白了就是个体力劳动者。不比你们搞技术的。”
“体育也是技术。”
楚曦转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笑了:“你这话我爱听。对了,你刚才说你是运维工程师,具体做什么的?”
又是这个问题。但楚曦问的方式不一样,不是客气,是真的好奇。
“确保公司的在线服务正常运行。”陈末解释,“比如你用的购物APP、视频网站,背后都有服务器。我负责让那些服务器不死机。”
“那如果死机了呢?”
“就修。”
“怎么修?”
“看日志,找原因,重启,或者换机器。”陈末说得很简略,但楚曦听得很认真。
“听起来像医生。”她说,“病人(服务器)病了,你诊断、开药、做手术。”
这个比喻让陈末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这么想过。
“差不多。”他说。
楚曦点点头,没再问。她看着窗外,花园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了,在渐暗的天色里像散落的星星。
“我该回去了。”她说,走到门口又回头,“晚上见。对了——”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