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陈末准时醒来。他第一件事是查看手机——五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来自刘导,凌晨四点:“医院那边确认,私家侦探非法入侵医疗系统未遂,触发警报,已经被保安扣留。但他声称‘受王烁委托调查陈末医疗记录’,有录音为证。”
第二条来自秦澜,凌晨五点:“假手术记录已经在三个匿名论坛发布,标题都很惊悚:《惊天内幕!陈末母亲手术记录疑伪造》《签约前三天紧急手术?剧本痕迹太重》。发布者IP经过多层跳转,但反向追踪指向王烁团队常用的一台代理服务器。”
第三条来自林薇,凌晨五点半:“王烁今早异常沉默,早餐时没说话。他经纪人刚才登岛了,现在在别墅会客室,和刘导谈话。”
第四条来自苏小雨,十分钟前:“陈末老师,我看到那些帖子了……怎么办啊……大家都在骂你……需要我发微博澄清吗?”
第五条来自楚曦,两分钟前:“需要武力支持就说。我查了,毁谤罪可以起诉。”
陈末先回复苏小雨:“不需要。按计划进行。你今天照常录制,不要提任何相关话题。”
然后回复楚曦:“暂时不用。法律程序是最后手段。”
接着他分别联系秦澜和刘导,确认反击材料已准备就绪:真实的、完整的、有医院公章和医生签名的手术记录扫描件,以及一份详细的技术分析报告,指出假记录中的七处逻辑矛盾和医学常识错误。
上午八点,节目录制照常开始。今天的内容是“海岛生态调查”,两队需要收集不同种类的植物样本,并制作简易标本。
王烁的状态明显不对。他脸色苍白,眼下有黑眼圈,在镜头前强打精神,但笑容僵硬。他的经纪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一直跟在摄像范围外,表情严肃。
采集开始后,陈末故意接近王烁所在的区域。两人在一丛蕨类植物旁相遇。
“王烁老师脸色不太好。”陈末说,“昨晚没睡好?”
王烁勉强笑了笑:“可能有点认床。陈末老师呢?看到那些帖子了吗?”
“看到了。”陈末平静地采下一片蕨叶,“写得挺有想象力。特别是说手术记录伪造那段,细节编得很专业,可惜有几个医学常识错误。”
王烁的笑容僵住:“……错误?”
“嗯。”陈末把蕨叶装进标本袋,“比如帖子说‘手术前患者自述有青霉素过敏史,但术中使用了阿莫西林’。实际上,阿莫西林是青霉素类抗生素,如果患者真对青霉素过敏,医生绝不会用。这是个低级错误。”
王烁的脸色更白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过真实记录。”陈末转向他,“而且,发布那些帖子的人可能不知道,医院的电子病历系统有完整的操作日志。谁在什么时间访问了哪些记录,一清二楚。昨晚有人非法入侵,触发了警报。”
王烁的手指微微发抖。他强作镇定:“是吗……那应该报警。”
“已经报了。”陈末说,“私家侦探现在在派出所。据说他交代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比如受谁委托,酬金多少,要查什么。”
王烁终于绷不住了。他压低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陈末说,“我只是在履行合同:完成节目录制,拿我的日薪。是你一直在干扰这个进程。”
“你毁了我的职业生涯!”王烁声音颤抖,“自从你来了,我的镜头少了,话题度低了,连代言都在谈解约……”
“那是市场选择。”陈末说,“如果你把精力放在提升自己的‘系统性能’上,而不是攻击竞争对手,结果可能会不一样。”
“你懂什么!”王烁忽然提高声音,“你一个素人,拿钱走人,当然轻松!我可是在这个圈子里十几年了!我不能输!不能输给你这种人!”
摄像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段对话,镜头推近。
王烁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恢复笑容,但已经晚了。刚才那一瞬间的真实表情,已经被记录下来。
“抱歉,我情绪有点激动。”王烁对镜头说,“昨晚没睡好。我们继续采集吧。”
他匆匆离开。陈末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记录:
【目标状态更新】
王烁:情绪系统崩溃概率70%
攻击性:降低(转为防御)
后续行动预测:可能尝试和解或继续硬抗
采集任务进行到一半时,刘导突然通过耳麦通知所有嘉宾集合。大家回到别墅大厅,发现那里多了一个人——王烁的经纪人李姐。
“各位老师,”刘导表情严肃,“由于一些突发情况,今天上午的录制暂停。李姐有些事情需要说明。”
李姐站起来,面向镜头——直播信号已经接通,这是突发特别直播。
“大家好,我是王烁的经纪人李婷。今天凌晨,网络上出现了一些关于陈末老师的不实信息,经过我们调查,发现这些信息与王烁团队的一名临时工作人员有关。”
她停顿,看了一眼王烁。王烁低着头,手指紧紧抓着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