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怕那缕气息本身。他在海底连灵魂海啸都扛过来了。他怕的是这缕气息背后的逻辑推演。
地核深处的棺槨。气息能渗透到地表。被他在北太平洋的一艘船上感知到。
而方向,是固定的。
不是全方位扩散。是定向的。朝著西北。
这意味著地壳上存在一个薄弱点。一个缺口。棺槨里那个东西的气息沿著某条通道,从地核一路渗到了地表。
继续往下想。
它不是在渗透。它在看。
报不报?
白天不报是有道理的。孤证。灵觉初开。数据不充分。可以等。现在不一样了。脉动周期和已知情报完全吻合。再压,就不是“谨慎“,是“隱瞒“。
对主子隱瞒情报。
齐铁嘴脑子里把这个后果过了一遍。
他穿上鞋。推开舱门。走廊里的灯光昏黄。他往右转,走到张启山的舱门前。
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得很快。张启山穿著背心,军裤上还繫著皮带。根本没睡。他眼底有血丝,但目光清醒。
齐铁嘴站在门口。说了一句话。
“佛爷,我犯了个错。得跟主子交代。“
张启山看了他两秒。没问什么错。
“走。“
两人上了甲板。
夜风很硬。北太平洋入夜后的温度只有十来度。齐铁嘴的短衫被风灌满,冻得他缩了一下脖子。
苏林在舰艏。
他靠在栏杆上。姿势和傍晚时一样。闭著眼。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头髮被海风吹得往后飘。
张启山走到五步外停下。
“主子,齐铁嘴有情况匯报。“
苏林没睁眼。“说。“
齐铁嘴深吸一口气。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张启山身侧。
“白天从海底上来的时候,我的灵觉感知到了一股气息。西北方向。极远。沉得不像活物。“
苏林的眼睛依然闭著。
齐铁嘴继续。
“我没报。“
海风从左舷灌过来。吹得通讯天线嗡嗡响。
“当时灵觉刚开,我拿不准。怕是误判。所以压下来了。“
张启山站在旁边。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