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秉谦和孟砚田两人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了又变。
作为大夏朝最顶层的文官,他们对文化根基这四个字非常敏感。
大夏的文化根基是什么?
是程朱理学,是四书五经,更是他们传承了千年的笔墨纸砚!
“陈先生,慎言啊!”陆秉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这等话若是传到外头,秦党都不用找藉口,直接就能给你扣上一顶大逆不道的帽子!”
“陆大人莫慌,我说的打击不是要去烧孔庙,而是要砸碎这大夏朝低效的书写工具。”
陈文隨手捡起桌上那支被王德发摔得笔尖开叉的湖州狼毫,在手指间转动了两下。
“你们刚才抱怨手酸写不快。
这错不在你们,全在这支笔上。”
陈文將毛笔立在桌面上,冷声剖析道,“大夏朝的毛笔,有三大致命的死穴!”
“其一,毛笔乃软毫,想要写出规整的小楷,就必须悬腕提笔。
手臂长时间悬在半空,没有任何支撑,写不到半个时辰,这手腕和肩膀自然酸痛难忍!”
“其二,毛笔讲究起承转合,讲究藏锋露锋,甚至是一个撇捺都要回锋。
这种写字法,怎么可能快得起来?”
“其三,也是最折磨人的一点。
毛笔储墨极少,写不了十几个字就得停下来去砚台里蘸墨掭笔。
思路一旦被打断,灵感就断了,这时间全浪费在蘸墨水上了。”
陈文这一番精闢的痛点分析,简直说到了致知六子的心坎里。
苏时深有体会地连连点头:“先生说得极是,我每次写到最紧张的情节时,笔里偏偏没墨了,等我蘸完墨回来,那股一气呵成的气势就散了一大半。”
“所以,我们要改变工具。
我们需要一种不需要悬腕,可以快速滑动,而且最好是不需要频繁蘸墨,能自己吐墨水的笔!”
“自己吐墨水?”
顾辞也愣住了,他摇了摇手中的摺扇,“先生,这天下哪有自己吐墨水的笔?
除非是在笔桿上绑个水桶,可那墨汁若是流得快了,岂不是直接在纸上滴成一滩墨猪?”
眾人皆是一筹莫展。
这种违反常理的神物,確实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就在此时,咕嚕嚕一阵奇怪的声音在大堂角落里响起。
眾人转头看去,只见王德发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手里捧著一个用来解渴的竹筒茶壶。
为了图省事不用手端著,他不知道从哪拔了一根芦苇管,插在竹筒里,正用嘴嘬著里面的凉茶喝。
一边嘬,还一边发出呼嚕呼嚕的水声。
陈文看著王德发嘴里的芦苇管,眼睛突然一亮,大步走了过去,一把將那根芦苇管抽了出来。
“哎?